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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精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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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信面沉如水,凝神讀著一封書信,正是白岑寄來的一封聲情並茂的降書,還夾著定周縣的諸多情報。

他對降書自然毫無興趣,專心在情報上。

「還真有行屍。」楊信雙眼微眯。

「是!」白彪點點頭,有些邀功地道,「此事,竟連我叔父一開始都不知情……若非他多番打聽,還灌醉了賊首周直的族弟,否則也難以套出這些情報。」

「不過,」楊信卻似笑非笑,半感慨地道,「叔武,你這位族叔在賊人中的地位恐怕還不低,不止城防布置一清二楚,竟連許多機密之事竟都瞭然於胸。」

白彪面露惶恐,當即跪倒,就要表忠心:「大人,我——」

「不必多言,」楊信面露微笑,擺了擺手,「你族叔既願棄暗投明,過去之事,我自然不會追究。」

「謝大人!」白彪感激涕零,連連叩首。

「退下去吧……」楊信淡淡一笑。

他自然沒有秋後算帳的想法,只是敲打敲打白彪,以免他生出異心。畢竟,對方是豪族子弟,帶的又是自家私軍,若藏著些小心思,恐怕會對戰局不利。

楊信又將書信呈予其他人。

「行屍此物,立如朽木,目不斜視,不飲不食,無喜無憂。」趙戩口中念著行屍的記載,那應當是周直族弟口述,由白岑整理的,「只遵牧人之令,野性兇悍,不畏死。」

「牧人?」諸將一臉狐疑。

「元皓兄,從這描述中,你能能判斷出那是什麼嗎?」楊信問道。

遇事詭譎問田豐,這已是大家的共識了。

「我大概清楚,」田豐頷首,解釋道,「其名的確就是行屍,是一種頗為強大且詭異的存在。它非活物,卻力大無窮,皮膚堅硬如同披甲,且不懼傷損,亦無痛覺,除非砍掉頭顱,否則都能繼續行動。」

眾人聞言,都是面露凝重。

行屍不算可怕,但整整兩百行屍,那就很嚇人了。

楊信也暗叫僥倖:若在攻城之際,這兩百行屍突然殺出,即便不能扭轉局勢,也必會令自家損失慘重。當初,自己心血來潮日行一善,其實並未抱有功利之心,如今看來,還真是好心有好報。

「這白岑還是有幾分本事的,居然將定周縣的兵力部署都拿到手裡了。」趙戩贊了一句,繼續道,「守城共三千人,分出一千駐紮城外,互為犄角,相互牽制。」

「這周直不懂兵,只是個半吊子。」田豐輕哼一聲,輕蔑道。

劉巴聞言,心中不解,疑惑問道:「兵法有云:守城必守野。我看白岑的這幅陣圖,其營壘規制整齊,和城池的距離不遠不近,也頗得兵法要義。這樣的人,怎麼能稱不懂兵?」

「守城必守野,自然是有道理的……」田豐笑笑,耐心解惑道,「不過,兵無常勢,絕沒有什麼不可動搖的圭臬。周直的手下若都是精兵,互為犄角,自然是上策。但他麾下士卒本就戰力不足,更該集中力量,哪能能無故分兵?若城外營壘被破,城中敵軍必然喪膽,只會更加不堪一戰。」

劉巴是聰明人,一點就透,連連點頭,面露瞭然。

楊信看著這一幕,也微微頷首。

以老帶新,他相信,以這種方式培養,劉巴應當也能快速成才。

不過,在楊信的心目中,最適合的老師,其實還是賈詡。

毒士賈詡不止有謀略,性格也最為低調沉穩,不似田豐性子太烈,剛而犯上。

歷史上的劉巴本就不是善茬,現在又跟著田豐學習,恐怕將來也是個不好惹的主……

他暗暗苦笑。

「等等,」趙戩讀著竹簡,又道,「這個白岑,竟連周直的作戰方略都猜測出來了,就是不知有幾分準確?」

「叔茂,你直說即可。」楊信揮了揮手。

「白岑認為,」趙戩一面讀著,一面總結精要,「若少主到了,必會先攻城外營壘。」

楊信聳聳肩。

這是顯而易見的。

「周直則會在我軍攻城外營壘時,擊我等後路。白岑猜測,周直會以兩百行屍為先鋒,親率大軍前來,令我等首尾不能顧。」趙戩口述道。

「這個可能性極大。」田豐微微頷首,贊同道,「守城守野的作用,本就在互為犄角,相互支援。」

「那我等該如何應對?」張飛問道。

有田豐、趙戩等人在時,他一向不喜思考。

「兩種方法,」田豐思維敏捷,幾乎是脫口而出道,「其一,佯攻營壘,圍點打援;其二,我軍一分為二,選鋒部駐防,威懾城內守軍,冒刃部向前,強攻城外營壘。我認為,第二種方式比較好。」

「嗯?」劉巴聞言,又是不解,問道,「圍點打援,野戰破敵,豈不是比強攻營壘更嗎?」

他也不怕露出短處,有問題就直接問。

田豐性格剛毅,卻也樂於教人,笑著道:「圍點打援,只適合賊人不知我等虛實的情況……我軍連日破賊,又長途行軍,兵力數量早已暴露,賊人一清二楚。待我等攻擊營壘時,賊首隻要在城牆上看一眼,就知道我等出動了多少兵力,也就清楚我們留下了多少,又怎會上當?」

劉巴聞言,恍然大悟。

其餘諸將也都贊同。

「我卻認為不妥,」楊信則搖了搖頭,「即便攻下營壘,剩餘賊軍喪膽,但他們在城中固守不出,我等一時也難以攻克。」

「少主,你還是想圍點打援?」田豐問道。

「也不全是,」楊信摩挲下巴,笑著道,「只是,需稍作些調整。」

「調整?」饒是田豐智計百出,聞言也疑惑了。

楊信將地圖攤開,將兩塊石頭放在敵營位置:「我準備,讓選鋒、冒刃部齊攻營壘。」

「如此一來,則敵人必出城,襲我後路。」田豐抓了把米,灑在石頭後方。

「這時,就由貔虎騎殺出,騷擾、攪亂、阻攔他們一陣。」楊信在米粒上橫畫一道,「趁此時機,選鋒部退出,重新列陣,轉向城中敵人;冒刃屯則繼續猛攻,待破了賊人營壘,再轉身攻城。」

田豐聽完,一臉錯愕。

他想的,只是吃掉城內城外的其中一支,卻想不到,楊信的胃口卻更大,竟準備兩邊都一鍋燴了!

田豐連連搖頭,忍不住勸諫道:「少主,徐義守的確擅機變,『羽落太虛』亦可令選鋒部進退自如,機變如神。但即便如此,選鋒部退出營壘,調轉方向,又重新結陣,也需要一刻鐘……而賊人出城後,半刻鐘內,就能衝到選鋒部的面前。換句話說,貔虎騎需抵擋整整半刻鐘。」

說到這,他更是連連搖頭:「貔虎騎再厲害,又怎能抵擋千餘大軍半刻鐘?」

「若敵人是精銳之師,自然不能。」楊信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但敵軍不過烏合之眾,而這支貔虎騎,則會是真正的精銳!」

「真正的精銳?」田豐一臉狐疑。

他隱約覺得,在「精銳」二字上,楊信似乎是加重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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