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山雨欲來(1/2)
交趾郡。
交趾郡的郡治龍編,是位於郡中東北,距離合浦城最近。故而,楊信不必沿途攻打郡縣,可直向龍編而去,可謂「直搗黃龍」。
不過,他行軍的速度實在不快。
原因之一,是糧草吃緊了。
朱符部是潰敗,潰兵足足有數千,在楊信收攏潰兵後,又要連日操練以重振士氣,人吃馬嚼之下,消耗著實不小。
而合浦郡則很窮。
別說征糧了,楊信甚至得發放糧食,廣撒恩德,來安撫因亂軍弄垮的人心。
故而,他一面向北面數郡調糧,也是放緩了行軍速度。
而如今,整個交州大半郡縣已大半光復,楊信倒是後路無憂,不必擔心有人斷他的糧道。
而緩行的另一個原因,則是怠敵之計。
楊信很清楚,數萬大軍窩在小小的龍編城中,且不說糧草消耗劇烈,日久之後,對士氣的打擊也是極大的。
最初,張飛、太史慈、丈八擒豹、虞翻都被楊信放出,各領著一隊人馬,收攏潰卒,也是肅清殘敵。
又過幾日,虞翻卻被招了回來。
這也是無奈之舉,軍中唯一通曉醫術的,只有虞翻。
南方本就濕熱,交趾郡更是瘴癘橫生,雖然在楊信的嚴令下,所有人都必須飲用燒開的水,夜間入睡時也燃艾草以驅蚊蟲,但依舊有不少人生病。
甚至,田豐都患上風濕,筋骨酸痛,難以入眠。
虞翻也就成了醫師,負責治療軍中士卒。
而他也的確不負眾望,很快找到了一種藥材,名為薏苡[yì yǐ]。
薏苡能「輕身省欲,以勝瘴氣」,是對抗瘴癘的良方。
當年,伏波將軍馬援征交州時,就特地帶回了一車薏苡籽,準備用作種子來種植。朝中的一些權貴小人之心,認為馬援車中裝的是私掠的明珠等珍寶。在馬援死後,監軍梁松嫉賢妒能,上書誣告馬援搜颳了大量的明珠寶物,導致其蒙冤被謗,只能草草埋葬。
成語「薏苡明珠」,就是這麼來的。
虞翻沒法親自出征,白天負責看病,晚上百無聊賴,映著月光讀易經,時不時占卜幾局。
卻不料,他竟藉此知命了。
對此,楊信心情複雜。
「只知道關公夜讀春秋,」他忍不住感嘆,笑著道,「沒想到,仲翔夜讀易經,竟也能知命……」
天才的世界,他實在不懂。
天命,——豫章。
此處的豫章,可不是後世某聲名狼藉的書院。
其實,豫章的本意,是一棵神樹,神異非凡。
《神異經·東荒經》就有記載:豫章高千丈,圍百尺,斫之可占九州吉凶。
毫無疑問,豫章是上位天命。
而虞翻也獲得了第一個天賦,名為「未卜」。
天賦「未卜」,其效果極為強大,竟可預知對手下一剎的動作。而且,隨著虞翻占卜能力的上升,其預知的「提前量」也會越來越長。
簡而言之,其效果即是「未卜先知」,「料敵先機」。
楊信卻暗暗苦笑。
——雞肋。
這是他的評價。
不是這能力不強,而是不適合虞翻。天賦「未卜」,若是落在張飛、趙雲、太史慈等悍將的身上,能料敵先機,效果絕對拔群!
但問題是,虞翻自身實力不足,他只是矛術精妙,膂力卻普通,速度也不快,即使能料敵先機,怕也沒多大用處。
當然,也不是全無效果。
在大軍混戰時,他能判斷附近敵人的狀態,對局勢更加遊刃有餘。
除此之外,他占卜能力,似乎也有了一定的提升。
……
張飛正領著部眾遊獵山野。
嗡~~
一柄丈八蛇矛飛出,矯若游龍,有凜冽寒芒震顫不止,將一名男子瞬間洞穿。而下一剎,那男子如同某種瓜果,竟是直接炸裂開來,鮮血四濺,血肉橫飛。
張飛的身後,許多士卒眼皮抽搐,既恐懼,又面露猶疑。
但還是有一名漢軍士卒向前,抱拳道:「隊率大人,此人是我脫離的漢軍將士,不該亂殺的。」
「他劫掠鄉野,殺虐孩童,還能算漢軍嗎?」張飛回頭,冷冷瞥了他一眼,「少主說了,我們此來,是弔民伐罪的。他既然犯了罪,我自伐之,有何不對?」
他聲音鏗鏘,如獅吼龍嘯,竟有股不怒自威的氣概,一眾部眾紛紛噤若寒蟬。
那士卒被噴了一臉唾沫,也訕訕回列。
張飛深吸一口氣,神態漸漸平靜。
剛剛南下時,他的確有幾分茫然。
不同於劫掠成性的鮮卑人,烏滸蠻人的反叛,更多是被欺壓後的反抗。有的時候,蠻人並沒那麼兇惡,漢軍也並沒有他想像中的正義。
不過,如今他已經悟透了。
想那麼多幹嘛?
少主讓他記住三個字,——「觀其行」。作亂者,無論漢軍賊軍,我自殺之;普通良民,無論漢人蠻人,我自撫之。
張飛向前幾步,拔出了那杆丈八蛇矛。
蛇矛射爆了一名為禍鄉民的士卒,甚至令其炸裂開來,矛身竟卻沒沾染半點血跡,依舊雪亮如初。
若細看,則會發現,這杆丈八蛇矛嗡鳴作響,無數細微矛影在矛尖上閃爍,浮蕩不休。
這似乎是一個全新的天賦。
張飛抓住蛇矛,扛在了自己肩上,一臉懶洋洋的。
……
嗖~~
太史慈一箭射出,一名正在逃跑賊軍應聲而倒。
「跑得再快,快的過箭嗎?」他微微蹙眉,又環顧四周,忽然看到什麼,「嗯,這裡怎麼會有一座銅柱?你,去看看……」
太史慈眼尖,注意到在林中,似乎矗立著一座銅柱。
「是!」那漢軍士卒得令,當即上前查看。
他看了幾眼,露出驚訝之色:「大人,上面還有文字,是……漢文!」
「漢文?」太史慈聞言,表情也是古怪。
……
很快,太史慈的稟報,也引來了楊信等人。
「銅柱折,交趾滅?」銅柱巍然聳立,楊信讀著銅柱上的銘文,面露疑惑,「這是什麼?」
田豐已窺出端倪,卻笑而不語,望向劉巴。
他自然是在考較對方。
劉巴端詳一陣,心中已有了答案,笑著道:「是馬伏波的銅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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