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褚燕(2/2)
鬼車,其實就是鼎鼎大名的姑獲鳥了,也是一種頗為強大的天命。
他想到一事,又問道:「元皓兄,天命和符呪,是可以共存的嗎?」
田豐沉默了一下,不確定道:「少數驚才絕艷之輩,或許可以。」
楊信神情微變:看樣子,日後的張燕,可不止是鬼車,而是鬼車+七殺。這種配置,集兩者之長,絕對會相當可怕!
……
休息一夜後,楊信等人繼續南下。
濟水河畔。
遍地屍體中,禍首霍地起身。
起身後,它漫無目的地行走著,雙手摩挲著,花費了很長一段時間,終於找到了徐和的頭顱,安置在自己的脖頸上。
它的脖頸裂開,冒出無數鮮紅肉芽,和徐和的頭顱相連。
過了一陣,徐和的頭顱和無頭屍,竟是完全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徐和重新睜眼。
「咳咳,活下來了……」他咳嗽幾聲,東張西望,露出心有餘悸的神情。
事實上,那個破綻是他故意露出的。
被斬首了,徐和還能借禍首復活,但若腦袋碎了,則是必死無疑。
徐和其實也實在賭,賭趙雲砍下他的腦袋後,不會將之毀掉。當時那情況,他已是危在旦夕,不想賭也得賭了。
還好,自己賭贏了。
徐和環顧一圈,看到了司馬俱的屍體。
司馬俱可沒有保命之法,他必是已經死了。
他面色黯然,心中無比仇恨,但不知為何,卻生不起對楊信的半點抵抗之心。
對方實在太強大了!
哇啦,哇啦,哇啦。
嗡鳴聲之聲四起。
草叢中,一個小人般的生物一步三搖,走了出來。
它只有手掌大小,身體和四肢都是短小漆黑,腦袋卻似乎是白骨,而且與脖頸相連得並不緊密,隨著走動,腦袋左搖右晃,發出「哇啦」之聲。
「是神上使的精怪!」徐和面色一喜。
這怪異小人,正是神上使的信使,一種名為「精怪」的生靈。
他心知,神上使和司馬俱早有聯絡,此時派精怪前來,則是來詢問戰況的。
精怪走向徐和,攤開了雙手。
——它在求竹簡。
徐和見狀,表情有些發僵。
精怪沒有靈智,更沒有傳話能力,僅僅是個信使。但和司馬俱不同,徐和沒讀過書,自然不會寫字。
他想了想,似在回憶什麼,咬破手指,在精怪的骨臉上畫了一道詭異符篆。
精怪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身體驀地頓住,連左右搖晃的頭顱都靜止了。
約莫一炷香之後,精怪的頭顱卻劇烈搖晃起來,緊接著,那空洞眼眶中射出一道金色光柱,浮蕩不休。
光柱中,一道人影顯現,居高臨下,氣度超塵。
此人容貌秀美,衣著華麗,渾身金絲玉縷,竟如同一名濁世佳公子,給人一種超凡脫塵之感。
「司馬俱,你應該清楚,每一次『投相』就會殺死一頭精怪。」男子面露不悅,「有什麼事不能在——嗯,徐和?司馬俱呢?」
「神使大人,司馬俱戰死,已回歸中黃太乙的懷抱了。」徐和雙膝跪地,面露沉痛,「大人,我等敗了。」
「司馬俱死了?」男子聞言,臉色不由大變,「說說,究竟怎麼回事?」
徐和當即組織言語,將前因後果敘述一通,又道:「自我『死』後,就不知道後面的情況了……但我猜想,應該是我和司馬俱皆死,群龍無首,故教眾各自散去了。還有,那七殺符呪,應該也在楊信手中。」
那男子陰沉著臉,久久無言。
徐和心中緊張,試探地問道:「神使大人,需不需要我組織教眾,再……」
「此事,你不必管了,我自會找人去辦。」男子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專心傳教,其餘事不必多管。」
「是!」徐和頷首,心中竟不由鬆了口氣。
他可不敢再面對楊信了。
光柱散盡,男子身影消散,再無痕跡。
那精怪也頹然倒地,竟是自燃起來,如同被消耗殆盡,化為一灘灰燼。
……
數日後,南陽郡。
庭院之中,躺著一名赤膊的巨漢。他面容方正,滿臉虬髯,而體魄雄壯如獅虎,一看就是一方豪士。
他的脖頸至胸腹間,是兩枚雲篆天書般的文字,寫作「貪狼」。而那「貪狼」二字,道道筆畫之間,卻又是一幅擇人慾噬的貪狼圖畫。
那副畫居然是活的!
「貪狼」二字不斷變化著,而狼形變換姿態,時而仰天長嘯,時而作勢欲撲,零零種種,不一而論。
巨漢神態悠閒,似有些百無聊賴。
哇啦,哇啦,哇啦。
嗡鳴聲響起。
樹蔭下,一隻精怪搖晃著腦袋,緩緩走了過來。
來到巨漢面前,它身形驀地頓住,約莫一刻鐘後,有光柱滔天而起,那翩翩公子的身形浮現。
「喲,貴客上門啊……」巨漢一臉憊懶,陰陽怪氣道,「馬元義,你不是最寶貝你的精怪嗎?怎麼捨得用『投相』了?」
馬元義哼了一聲,卻也不廢話:「張曼成,我沒空和你拌嘴。此次前來,是希望你去做一件事情。」
這二人,卻都是太平道中鼎鼎有名的神上使,馬元義和張曼成。
「哦?什麼事值得你親自來求?」張曼成好奇問道。
「交趾郡的烏滸蠻反漢,此事你知道吧?」馬元義沒有回答,先問道。
「當然。」張曼成點點頭。
漢地各處的起義,他都是瞭然於胸的。
「你去一趟,助他們一臂之力。」馬元義冷著臉道,「我身在雒陽,諸事繁雜,暫時脫不開身。」
「什麼?」張曼成不禁皺眉,「烏滸蠻反漢,和我等有什麼關係?何況,大賢良師早說了,如今我等應該蟄伏,不可顯示實力。」
「又不是讓你走到台前,你幕後操控即可。」馬元義道。
「你究竟想讓我做什麼?」張曼成疑惑。
「殺一個人,」馬元義加重語氣,「一個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