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鴻羽(1/2)
「——帝江?」兜鍪下,高順表情一凝,面露愕然。
他平日寡言少語,其實也是個愛讀書的,雖遠不如楊黥的博聞強記,但諸多上位天命,他卻是如數家珍。
高順思緒幾閃,腦中浮現古籍記載:有神焉,其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渾敦無面目,是識歌舞,實惟帝江也。
帝江,同樣也是一種混沌無相的巨獸,和混沌有幾分類似,卻生有四翼,能歌善舞,更是速度奇快,奔逸絕塵。
高順浮想聯翩:徐牧師承其叔父徐榮,也擅兵形勢之道,卻走出自我之路,精通捕捉戰技,直覺敏銳如野獸,進擊迅捷似星流霆擊,和天命「帝江」一印證,居然有種順理成章之感!
帝江和混沌,已在同一位階!足見,就天命而言,徐牧的成就,或許並不遜色於其叔父。
「翼文,對於此戰,你可有何建議?」徐牧客氣詢問。
「義守,你不必多說了。」高順卻是識趣,直截了當道,「來時少主已有指令,我就聽你的,唯你馬首是瞻。」
徐牧點點頭,也就不加假客氣了,當機立斷道:「既然如此,我率先出擊,亂其陣勢;你則趁勢猛攻,一舉破陣。」
「哦?」高順一怔。
他卻沒想到,徐牧的計劃如此簡單,都不能說樸實無華,純粹就一個字,——「莽」。
處於持重性格,高順多問了一句:「我觀敵人五百有餘,兵力上咱們處於絕對劣勢,是接近十倍的兵力之差……即便如此,你也準備正面出擊?」
「放心,我自有倚仗。」徐牧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上方,「就靠這個!」
高順抬頭望去,瞳仁中映出一枚赤紅如火的鴻羽。
緊接著,無數赤紅鴻羽飄落!
羽落紛紛,如同傾盆大雨,灑落眾人一身,消逝於周身,但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是一種掙脫枷鎖,無拘無束的奇異感覺,飄飄欲仙!
「這是我的天賦,」徐牧面露微笑,狡黠地道,「是在叔父離開那天覺醒的,叫——羽落太虛!」
「羽落太虛?」
……
「抵抗只是徒勞,援軍不會來了!識趣點的話,就開城投降!」
城下,倉可慮正在叫陣,大搖大擺地炫耀武力,耀武揚威。
他其實心裡門清,區區五百人,想要攻下西蓋馬城,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但這並不影響倉可慮的好心情。
近日,他將城外農田付諸一炬,又堵住城門口叫罵,感覺揚眉吐氣,大出了一口被徐榮支配多年的惡氣。
「莫離支大人果然是料事如神!」倉可慮暗自得意,「那楊信眼下正率軍救高顯,若是得到我又復攻西蓋馬的消息,怕是要氣得吐血吧?父親說的沒錯,大漢早已式微,一蟹不如一蟹了。」
念及於此,他又有點遺憾。
「可惜,負責突襲漢軍的是負鼎武骨,我卻只是牽制,沒有建功機會了。」倉可慮其實很想看看,當那軍候楊信來回奔波,師老兵疲時被突襲,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那一定很有趣!
噠噠噠~~
這時,他聽到了馬蹄聲。
倉可慮表情僵硬,猛地轉身。
不遠處,有煙塵飛揚,一支騎兵正急速襲來!
「哪來的騎兵?是鮮卑人麼?他們才剛剛受挫,哪有心思南下?」倉可慮的第一個念頭,是懷疑鮮卑人又來了。
他可不認為,漢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趕來。
但接著,倉可慮就看到了漢軍服飾,而且,更認出了領頭一人。
「徐牧?」他臉色驟變,又是狐疑,又是驚懼,表情複雜極了。
而這表情,正是他想在楊信臉上看到的神情。
倉可慮當然認識徐牧,他時常被徐榮如攆兔子般攆著跑,也就識得了那員驍勇小將。
但和以往相較,今日的徐牧卻似換骨脫胎!
他所統率的,是清一色的騎兵,有整整五十騎。更為離奇的是,那支騎兵襲來,就像是一支離弦的利箭,快得駭人,似懸河瀉水,甚至在身後拉出一長條殘影,如真似幻。
僅僅五十輕騎,卻如驚鴻,似閃電,竟給人一種不可阻攔之感。
「這也太快了!」倉可慮震驚了,「怎麼會如此之快?」
他沒見過這麼快的騎兵,居然快過了彌加的「快馬加鞭」!
……
不遠處,高順當先,二十甲騎緊隨其後,遙遙觀望,靜待時機。
若高順能聽到倉可慮的心聲,或許會好心地提醒他一句:這不是快,而是輕,——輕逾鴻羽。
而在某些層面上,輕,其實比快更恐怖!
「都愣著幹什麼?結陣,趕緊結陣!」倉可慮嘶吼著,一刀砍翻了一名呆若木雞的士卒,喝令道,「矛向前,舉高些!還有,大聲吼出來!」
他也算一名宿將,雖然本事稀疏平常,但經驗豐富,士卒們得令,當即如夢方醒,構築起防禦。
「怕什麼?」眼見此景,倉可慮鬆了口氣,「我們可有五百人!區區五十騎,能鑿穿我們的防線嗎?都給我喊,給我大聲喊出來!」
「殺!殺!殺!」
士卒們得令,齊聲喊殺,一時也是氣勢滔天,不遑多讓。
徐牧當先,五十騎當面而來!
「來啊!」倉可慮大吼著,氣勢上不落下風。
最初震恐後,他已回過神來。
倉可慮信心十足:自家人多勢眾,陣勢緊密,敵騎一旦深陷其中,只有死路一條。
眼看著,雙方就要正面撞上。
「區區五十騎,就想破陣?」倉可慮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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