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鴻羽(2/2)
「區區五十騎,就想破陣?」倉可慮冷笑。
千鈞一髮之際,那五十騎調轉方向,突兀地偏了一偏。
五十騎轉向,畫出一道圓潤弧線,恰恰貼著高句麗軍陣的邊沿衝過,如同一把鋒利銼刀,在其軍陣上切下了一小塊血肉。
但看似小塊,也有三十來人!
「怎麼會?」倉可慮呆若木雞。
他還從未見過,有騎兵能如此轉向!
騎兵衝鋒時轉向艱難,這是眾所周知的常識。但如此艱難的轉向,徐牧麾下鐵騎卻如河川改道,顯得行雲流水,連一騎都未落下。
咚!咚!咚!
不遠處,高順的重甲鐵騎奔踏,速度不快,而青濛濛的輝光愈發明澈,漸漸沉凝,氣勢一漲再漲。
他們在慢慢蓄勢。
眼見此景,高順冷笑,低聲道:「見過羽毛落地嗎?」
羽毛落地時,不是直線,也不是曲線,而是軌跡千變,無跡可尋。羽落太虛的效果,能讓騎兵有種「輕逾鴻羽」的神韻,身輕如燕,輕靈矯健,隨意而動。
而它還有另一個好處。
「輕」,則意味著體力消耗減少,便於持久戰。
「再來!」徐牧大吼。
五十騎靈活轉向,又是一記反向突刺,如利刃割肉,同樣貼著高句麗戰陣的邊沿,狠狠撕下一塊血肉。
尤其是騎陣最前列,九貉和張飛兩人,簡直如鬼神下凡,馬槊捅刺,丈八蛇矛狂舞,輕易就粉碎了高句麗步卒的中堅力量。
「這,這……」倉可慮手腳冰涼。
他只覺,自己面對的哪是騎兵?根本是吃肉的狼群,是食腐的鴉群!只有狼群鴉群,才能如此靈活,如此迅捷地撕扯獵物!
「射箭,射箭!」倉可慮趕忙道。
面對狼群,他只能依靠弓弩。
可惜,倉可慮麾下的五百人,卻並非精銳,弓箭手數目十分有限,而徐牧的騎兵又太快,那稀稀拉拉的箭雨,只能跟在後面吃灰。
來回衝殺!
五十騎來去如電,像是來無影去無蹤的鬼魅,一次次地剝離著高句麗人的軍陣,讓其陣勢不斷萎縮。
終於,高句麗人的軍陣開始動搖。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倉可慮一直聲嘶力竭地大吼,終於引來了徐牧的注意,以及一記傲雪箭。
「啊~~」
雖然明知自己的痛呼會影響士氣,但那錐心的疼痛他實在是扛不住,忍不住慘叫出聲。
這一聲,也幾乎摧垮了高句麗人的戰意。
而城牆之上,憋屈防禦了數日的漢軍士卒一掃頹勢,甚至有袒露上身者,在城牆上擂鼓助威。
「我認得那人,」西蓋馬城頭上,一名守卒認出了徐牧,欣喜道,「那是徐榮軍候的從子,名叫徐牧。」
「徐軍候的從子?」
眾人聞言大喜。
「徐將軍威武!」
「徐將軍!」
「徐將軍!」
……
城牆上,助威之聲響徹雲霄。
徐牧聞言,卻當即率領著輕騎在城頭轉了一圈,朗聲道:「我乃楊信軍候麾下輕騎隊率,徐牧是也!」
他連喊了幾聲,又投入戰鬥。
「楊信軍候?」
這時,城牆上士卒才想起來,新任軍候,正是叫做楊信。
「投之以桑榆,報之以桃李麼?」高順見狀,卻是笑了。
他當然清楚,徐牧的想法。
楊信將立功的機會讓給他,甚至為此以身犯險,徐牧當然不肯居功,要投桃報李,回報楊信。
「輪到我了……」
高順也領著甲騎策馬向前。
接近城頭處,他也大聲吼道:「我乃楊信軍候麾下甲騎統領,高順是也!軍候正在遠處阻擊高句麗人的援軍,我等先來掃除這伙別部。」
城牆上的人聞言,都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楊信軍候不在此,原來是阻擊高句麗的大軍去了!
「楊信將軍威武!」
也有人喊道。
而高順已然殺出。
甲騎奔涌,蒼青和玄黑兩種色彩交織,凝成堅硬武裝,整支甲騎似人馬化作橫行犀兕,一股堅如磐石的氣魄儼然凝成。
不腐+踏壘,等於所向披靡。
前沖!
和徐牧的五十輕騎不同,甲騎衝鋒時,沒有半點花哨譏誚,甚至無閃躲動作,像是一柄無堅不摧的重錘,以剛猛磅礴之勢撞入敵陣。
這一日,高句麗人潰敗,血流成河,大遼水為之變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