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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惡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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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伯圭?」楊信微微一怔,頷首道,「你們留在這,我去見一見他。」

「不可!」麴義聞言,當即起身反對,「公孫瓚那廝和我有舊怨,又在我等面前丟了顏面,說不準就是來找麻煩的……少主,我和你一起去!」

楊信洒然一笑,搖頭道:「不必,公孫伯圭也是一方豪傑,剛正忠義,即便和我等有怨,也會光明正大,不會玩什麼下作手段的。」

有句話他藏在心裡,沒說出口:帶上你?分分鐘又得火拼……

「少主,帶我去。」鮑出主動請纓。

「真的不必。」楊信制止眾人,微笑著道,「放心,我去去就回。」

……

營門外,公孫瓚單人獨騎,靜靜守候門前。

他沒帶任何人,連從弟公孫越也不在身邊。

當見到楊信孤身赴會,他也是面色微變。

「哦?我果然沒有看錯人……」遙遙見到楊信,公孫瓚雙眼一亮,依舊是聲如洪鐘,「若你帶上護衛,我卻會小瞧你了。」

「伯圭兄,找我何事?」楊信聞言,也不以為意,笑問道。

「你救了我一命。」公孫瓚拍了拍胸口,沉聲道,「我這人恩怨分明,有仇報仇,有恩報恩。若你往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我必會報答。」

楊信聞言,雙眼一亮。

公孫瓚的承諾?這位將來可是割據幽燕的一方豪傑,他的承諾,自然價值千金。

「不過,一碼歸一碼。」楊信沉吟間,公孫瓚卻又道,「我不喜歡麴義,也不喜歡你,恩怨分明即可,交好就不必了。」

「我明白了。」楊信聞言,不禁苦笑。

公孫瓚點點頭,就要轉頭離去。

「伯圭兄,還請留步。」這時,楊信忽然開口。

「有什麼事?」公孫瓚皺眉,勒住白馬道。

「伯圭兄,非是我危言聳聽,」楊信向前幾步,言辭懇切道,「我等遠出塞外,孤立無援,如深淵薄冰,似兵在其頸,更需精誠團結,才能置於死地而後生。因而,無論你二人如何結怨,我都希望能從中化解。」

公孫瓚默然不語。

良久後,他生硬地道:「放心,我不會因公廢私。」

公孫瓚策馬離開,留下一臉苦笑的楊信。

「這公孫伯圭,也是個剛愎桀驁之人吶……」他暗暗道。

……

繼續北上。

風蕭瑟,草原茫茫,天地寂寥。

初出塞外時,楊信只覺星垂平野闊,只覺風光壯麗,別有瑰麗風情。但是,連續多日向北,放眼望去都是一樣的空闊寂寥,他只感覺莫名的壓抑,透不過氣來。

越往北,也就寒冷。

十餘日間,漢軍已出塞三百里。

大軍浩蕩遠行,求戰不能,補給也漸漸困難,士氣正在不可抑制地直線下滑。

田豐幾步一回頭,時常回望來時路,滿臉憂慮:「此次出征,能勝不能敗,更不能大敗。一旦大敗,我等死無葬身之地矣。」

「正是如此。」楊信頷首贊同,也是心情沉重。

漢軍以步卒居多,一旦潰敗,整整三百里的漫漫回歸路,將會是一場死亡行軍。徒步三百里茫茫草原,即便不被鮮卑人慢慢吃掉,十有**也會餓死。

而鮮卑人一直都沒出現。

楊信則心弦緊繃,他清楚,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

田豐的預測沒錯,最先爆發戰爭的,是北伐三路中的中路。

夜色昏暗,星月無光,鮮卑騎士正在無聲潛行。

他們似乎是要……夜襲?

這很詭異。

須知,鮮卑騎士驍勇善戰,但紀律不嚴,組織渙散,一向不擅夜襲。而眼前這支鮮卑騎士顯然不同,他們更有紀律,更冷靜,也就更強大。

夜色深處,十餘頭黑豹混跡其中,其形似虛似實,如鬼影幢幢,偶有一雙綠瞳幽幽生光,嗜血成狂。

黑豹前後戍衛,環繞著兩名鮮卑騎士,一人年長,是髡頭的中年人,另一人則是少年,身材魁梧,眼中難掩強烈興奮。

這二人是一對父子,少年人名莫護跋,年長者是他的父親,名莫護弘,也是慕容部落的首領。

「不知敵軍虛實,就敢貿然興兵,更是孤軍深入,天時地利盡失。」莫護弘冷笑一聲,譏諷道,「漢軍看似人多勢眾,實則與土雞瓦犬無異。」

他容貌粗鄙,倒是出口成章,似乎也是讀過書的。

「父親,」少年神情輕蔑,冷笑道,「阿娘早說了,漢人都是豬羊,只會任我屠戮,不堪一擊。」

「跋兒,切不可輕視漢人,」莫護弘搖搖頭,叮囑道,「漢人有能工巧匠,有兵法大家,也有勇武之士,論天資卓著的人才,甚至要遠勝我鮮卑的。」

莫護跋一臉不服:「若漢人真那麼厲害,怎麼會被我們年年劫掠?」

「因為,漢人都愛內鬥,」莫護弘笑了,「特別是昏君臨朝時,往往有才之士流落荒野,無能之輩尸位素餐,更是相互攻訐內耗,這朝廷自然是江河日下。」

莫護跋懵懵懂懂。

「跋兒,記住了。」莫護弘凜然一笑,又道,「漢人強大時,則要臣服隱忍;若漢人虛弱,則可趁勢殺入南方,驅之如豬羊。到時候,即便入主中原,也猶未可知。」

「記住了。」莫護跋點點頭。

說話間,慕容鮮卑的騎士如同黑夜中的狩獵狼群,已來到漢軍右翼。

「——殺漢狗!」

莫護弘拔出戰刀,一聲暴喝,數十頭黑豹也咆哮著,似在相互應和,此起彼伏。

黑豹如鬼魅,前赴後繼地沖向漢軍側翼,瞬間撲倒數個帳篷,瘋狂撕咬,在慘叫聲中將帳篷染成一片血紅。

這正是莫護弘的天賦能力,名為「率獸食人」。

莫護弘的身後,似被那豹吼聲驚醒,喊殺聲隨即響起,震耳欲聾。

鮮卑騎士化作洪流,撲向面前漢軍。

「敵襲!」

「敵襲!」

「趕緊起來!」

黑暗中,驚呼聲、慘叫聲、喊殺聲等響成一片。

有漢將出營帳,甚至未來得及披甲,各自收攏兵卒,奮發呼喝,意欲構築防禦。

嗚嗚~~

號角聲嗚咽。

角聲中,有十數名威猛甲士大步走出。那甲士一身染血戎裝,兜鍪下的甲縫中,可見眼眶深陷,皮膚乾枯,分明不是活人!

他們一手持短矛,一手握戰刀,竟能一心二用,左右開弓,無聲又無情地瘋狂廝殺,構成陣線,阻擋著鮮卑騎士的衝擊。

「嗯?」莫護跋見狀,疑惑道,「父親,漢軍不是最厭惡巫蠱之術嗎?這種甲士,分明不是漢人所有的。」

「不錯。」莫護弘點點頭,面露厭惡,「此甲士名為刀鋋士,並非漢家手段,而是匈奴人的術法。我聽聞,此次追隨臧旻出征的,還有南匈奴單于屠特若屍逐就單于。這刀鋋士,恐怕這就是那位南匈奴單于的私藏。」

「原來如此。」莫護跋恍然大悟。

莫護弘冷笑,又冷聲道:「跋兒,記住了,我們可以一時蟄伏,但即便蟄伏,也要自力更生,不可倚仗他人。我們是狼,絕不能成為狗!」

「是。」莫護跋重重點頭。

喊殺聲中,莫護弘一馬當先,率領著十餘頭冰冷幽暗的黑豹向前,撲倒一名刀鋋士,一刀梟首,屍首分離。

「看清楚了嗎?」他回望莫護跋,惡狠狠道,「一旦變成了狗,骨子裡的野性不在,只能任人宰割。」

「殺!」莫護跋舉刀,喊殺向前。

這一戰,漢軍大敗,血流成河。

一夜過後,死者十之七八,匈奴中郎將臧旻幾乎是單騎而歸,屠特若屍逐就單于也中了一箭,身負重傷,昏迷不醒。

……

歠仇水畔。

越過歠仇水,就是彈汗山,鮮卑王庭已近在咫尺。

夏育精神大振,正號令著將士,砍伐樹木,建造浮橋,準備渡水過河。

「校尉大人,還請多派斥候,戒備四周。」出于謹慎,楊信提議道,「鮮卑人即便不懂兵法,『半渡而擊』的道理,應當還是知道的。」

「楊軍候所言甚是。」夏育點點頭,從善如流。

楊信心中自然清楚,這是自己屢戰屢勝,「影響因子」提升的結果。

他回到營帳。

「文泰,叔威,」楊信叫來楊黥、張猛,沉聲道,「你們兩屯去伐木,但先留著木材,莫要搭建浮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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