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麴義(1/2)
一箭襲來,直擊張飛面門!
「——嘶!」
張飛瞳孔收縮,腦袋向外稍偏,避開這一箭。
他躲得十分狼狽。
而青年動作奇快,已重新填裝一根弩矢,又是遙遙相指,蓄勢待發。
「哦?」
楊信、徐牧交換個眼神,同樣面有驚疑。
上弩箭不同於挽弓搭箭,可不是一件簡單事情。
雖然,青年手中的是臂張弩,而非需要腳踏的蹶張弩,卻也需花費大力氣,才能重新裝箭。但是,青年動作卻輕快靈活,如同演練了千百遍,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一舉手一投足,甚至有種渾然天成的美感。
楊信皺眉,心中思考。
在他看來,這種層次的技藝,可稱出神入化了,實在不像人力所能達到,更像是某種……天賦?
「寶可夢圖鑑」楊黥不在,不過,替補席上的趙戩上位了,繼續充當解說。
趙戩面露沉吟,半自言自語道,「有點像是……那個?」
「哪個?」楊信聞言,不禁蹙眉。
這些讀書人怎麼都一幅德性?話說三分,吊人胃口,不知道斷章狗不得好死嗎?
「在下才疏學淺,只聽說過有種名為『貫斗』的天賦,與之有幾分相似。」趙戩不確定道。
他和楊黥不同,不喜尋章摘句,只是泛泛讀書,故博大有餘,精深不足。
「你說說,我看像不像……」楊信道。
「天賦貫斗,可選兩種武器為『本命』,一日修行能抵十日之功。」趙戩徐徐道來,「若覺醒了『貫斗』,且能苦心修行,則能達到登峰造極之境。此人精通刀、弩兩種武器,招式精通且可隨意切換,和貫斗頗為相似。」
「貫斗?」楊信細細琢磨,又望向戰場。
鐺鐺鐺~~
蛇矛舞動,但往往尚未成勢,就被凌厲刀影擊潰。
張飛節節敗退,守居多,攻則少。
因為,那青年實在強逾虎狼!
他招式精熟,刀出時如斗折蛇行,快、狠、霸道不說,且軌跡多變,防不勝防。
每當張飛想要反擊,青年的刀卻能後發先至,提前猛攻張飛要害,令他不得不收矛,迴轉防禦。
所謂「一寸長,一寸強」,明明他使丈八蛇矛,比對方的環首刀長得多,理應占據先機,先發制人的。
但事實則恰好相反。
青年刀法精妙絕倫,腳下似登萍渡水,忽而貼近刀斬,忽而拉遠弩擊,不斷牽扯張飛的動作,令他左支右絀。
「哇呀呀~~」張飛氣得哇哇亂叫。
不過,他的腦袋依舊冷靜,方寸未失。
張飛是「得志便張狂,失勢則夾著尾巴做人」的類型,優勢時容易翻船,反倒身處劣勢時,更能激發出潛力。
蛇矛狂舞,矛影紛飛,如同一張大盾,幾次擋下了青年的貼身猛攻。
青年一時難以建功,面露焦慮。
「區區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竟也這麼難纏?」他暗暗驚訝,感慨道,「人的名,樹的影,這楊子誓盛名在外,麾下還真是猛士如雲。」
青年的耐心漸漸被消磨殆盡。
「——死吧!」他眼神一凜,瞅準時機,又一次抬起強弩,遙遙指向張飛。
隨著他的抬弩動作,風雲突變!
青年的身後,一道飄然出塵的悠然身影浮現,其人御風掌河,腳踏雙龍,長身立於極淵之內,氣象高遠,草木知威。
趙戩眼見這一幕,驚呼出聲道:「是冰夷,果然是!」
「冰夷?」楊信眼神一動。
閱讀天命典籍時,他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卻也不是一無所獲。
冰夷,又稱河伯,和巨靈一樣,同樣也是河神。
不過,它是黃河之神。
無需多言,其命格遠在巨靈之上,是上位天命。
咔~~
括機響動,青年雙目森冷,已然射出一箭。
箭破空,化龍!
長箭飛掠,嘯聲如龍吟,箭身竟化作一頭嘶吼咆哮的玄黑驪龍,留下久而不散的平直軌跡,以極快速度直射張飛。
「這是什麼箭?」張飛面露驚容。
驪龍似張牙舞爪,直衝張飛面門,他根本不及躲避。
「不好!」
張猛等人想去救,卻已經晚了。
「吼~~」
生死關頭,張飛眼瞳泛紅,驀地激發了體內怒氣、意氣、血氣,發出一聲驚天動地般的恐怖咆哮!
吼聲暴烈如黃鐘大呂,整條街都在晃動,瓦檐上、牆壁上、地面上有煙塵盪起,茶盞劇顫,水面波紋叢生。
楊信眼前一黑,腦袋在嗡嗡作響。
他有種感覺,只差一點,自己腦袋就要炸了!
「那是……」
剛才一剎,楊信又隱約看到,張飛的頭頂上空,浮動著一道似狗又似麒麟的獸影,霸道威厲,萬獸景從。
「夔牛我還是認識的,那可並不是。」楊信搖晃腦袋,喃喃低語道,「是什麼?」
他一直以為,張飛的天命,會是聲震百里的夔牛。
眼下看來,卻不是。
……
吼聲如有實質,逼得驪龍凌空轉向。
那一箭竟被生生吼偏,射落在角落的地上。
箭矢落地。
下一剎,有狂暴亂流噴薄,無數風刃洶湧四散,如同無數尖刀,不分敵我撕碎周遭一切,摧枯拉朽。地面浮現無數刻痕,有桌案被波及,竟如被刀切開,直接從中裂開。
這一箭的威力,凶暴如斯!
「是——青冥崩陷!」趙戩沉聲道,他似乎有些激動,臉上浮起紅暈。
「好厲害。」張飛連連後退,舞弄著長矛,在叮噹亂響中盪開那如影隨形的無數風刃,「再來,再來!」
青年卻沒了興趣,搖頭道:「算了,不打了……這一箭,我一天只能射一次。」
「一天,才一箭?」楊信皺眉。
他由己推人,認為一葉七刺應該常規操作才是,不由大感失望。
「這是銳士天賦。」這時,趙戩忽然開口,聲音顫抖。
「銳士天賦?」
楊信聞言,像是被人潑了一身涼水,渾身一個激靈,微微哆嗦。
虎賁天賦最多作用三五人,但銳士天賦,怎能作用千人精銳乃至數千人!想像一下,若千人弩陣同時抬弩,射出這一箭……
楊信算是明白,這一天賦為何叫「青冥崩陷」了,千人射弩時,豈不就是如天穹崩塌一般?
……
「在楊子誓的麾下,你能排第幾?」青年收刀回弩,又問道。
「現在,是有四個人在我上面。」張飛想了想,「不過我想,再過半年,就只有三個人了。」
他說的四個人,自然是鮑出、張猛、高順和文陸。張飛自認,再過半年,他就能壓倒文陸。這是因為,文陸有致命缺陷,其膂力不足,他可一力降十會,強行平推。
「四個?」青年聞言,大感震驚。
他有些意興索然。
青年是涼州武威郡人,自小性子桀驁,因和長兄不合,乾脆領了些心腹離家,遊歷北地諸郡,也是想出人頭地。
其實,楊信並不是他的第一選擇。
青年先想投奔幾位大郡太守,但投靠對象不是昏弱無能,就是儒將出身不喜他這等**,未能如願。甚至,在遼東屬國時,他還因麾下的羌人,和一個視異族如仇讎的傢伙幹了一架,當時還吃了些虧。
青年投奔楊信,還是存了些報復心思的,想早晚有一日報復回去,卻不料在這也……
他很失望。
這時,楊信也走了出來。
「先鋒之位,怕是給不了你了。」他洒然笑著道。
「果然……」青年大感失望。
「不過,隊率一職,應該還能留個給你的。」楊信話鋒一轉,卻忽然道。
青年虎軀一震。
他不由道:「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敢讓我當個隊率?」
「知道足下是個英雄,那就足夠了。」楊信朗然一笑,態度從容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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