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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光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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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午時,趙戩歸來,一臉風塵僕僕,卻掩不住滿臉興奮。

他的臉上幾乎就寫著三個字:——計劃通!

趙戩馬不停蹄地面見耿臨,回稟出使結果。

雖不清楚他此行收穫如何,楊信卻聽到些消息,公孫瑁手底下的將領已得將令,——全軍休整,申時開拔。

「申時?不太對勁啊……」他疑惑道。

「晚了些。」楊黥也附和道。

申時,約莫是下午三到五點間。

換句話說,若和鮮卑接戰,一時難分勝負,天就要黑了。

而一旦天黑,就得偃旗收兵。

須知,大規模作戰時,夜戰是要著力避免的。

原因很簡單,古代軍隊沒有夜視裝備,指揮手段落後,兵員素質有限,根本難以維繫大規模的夜戰。在夜間與敵混戰,自己人互砍的概率怕並不比敵人低,加上互相踐踏,跌落溝谷等狀況,戰損比很不划算。

換句話說,夜戰就是「七傷拳」,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可行的夜戰,是集結少股精銳,在優良將領和嚴明軍紀的雙保險下,夜間騷擾、奇襲、放火,給敵方造成混亂。

不是楊信輕視公孫瑁,他麾下的部眾,和真正精銳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此外,還有一點他很在意。

「扶餘軍整整兩萬人,他們會有什麼動作?是合擊,還是……」楊信揉了揉眉頭。

他覺得不對勁。

耿臨、徐榮、趙岐等人的尿性,他可是瞭若指掌的。

這幾位,個個都是草蛇灰線伏脈千里,走一步謀十步的老陰比,也個個都是胃口巨大,走道上不撿錢就算丟的主,絕不可能給他人做嫁衣裳的。

……

不多時,徐榮也得令而回,將楊信、楊黥、趙戩等中層將領召入帳中。

他先宣布了一項人事任命。

「上一戰中,以子誓部的斬獲最多,是首功,故子誓升屯長,空出的隊率一職,則給義守。」徐榮神色泰然,慢條斯理道,,「我已稟報府君,府君大人也同意了。」

「屯長?」楊信微微一呆。

其餘諸將聞言,雖神色稍變,卻都無異議,出言恭喜。

原因無他,楊信的戰績的確亮眼,實在無可辯駁。更何況,高順、張猛、鮑出都是他的家將,他們的顯赫功勳,同樣也可劃歸楊信。

有如此戰功壓底,楊信當個屯長自是綽綽有餘。

「謝大人提拔!」楊信領命下拜,心中則暗暗盤算。

升屯長了?

換言之,按如今架構,他麾下有一百人,分為兩隊,各五十人,隊率分別是徐牧、楊黥。有徐牧、楊黥為隊率,麾下部眾也大多是熟識,楊信自然避免了兵不知將,將不識兵的窘境。

他心中很奇怪。

徐榮整支部曲也才兩百餘人,如今,楊信已統領了近一半,且都是中堅力量,可稱「王牌屯」,精銳中的精銳。再加上兩什甲士,一什甲騎,楊信對這整支部曲的掌控,已達到極高程度。

這唱的是哪一出?

怎麼有種託付後事的感覺?

楊信暗罵自己烏鴉嘴,卻很是不解。

……

接下來,議題則是戰事。

「府君大人的計劃,是在鮮卑人攻打扶餘營寨時,自後方殺出,兩面夾擊,一舉克敵制勝。」徐榮描述著作戰計劃。

「嗯?」楊信聞言一愣,疑惑道,「軍候大人,咱們又不能未卜先知,鮮卑人何時出戰,甚至是否出戰,這並非我等能夠掌握的吧?」

「誰說不能的?」趙戩故作高深,臉上寫著「快問我」。

「何解?」楊信問道。

「只需讓扶餘人賣個破綻,鮮卑大軍自然不會放過這機會。」趙戩道。

「破綻?」楊信皺眉,愈發疑惑。

趙戩笑笑,將整個計劃全盤道來。

「府君大人略不世出,我等不及也……」楊信頷首,問出最後一個疑惑,「不過,扶餘人肯配合麼?雖是做戲,但所謂『假作真時真亦假』,扶餘人若扛不住,恐怕會弄假成真,乃至於一敗塗地。」

「尉仇台不想配合,也得配合。」趙戩笑了,如同一隻偷到雞的小狐狸,「因為,他正面臨著滅頂之災。或者說,他以為自己正面臨滅頂之災……」

「怎麼回事?」楊信再問。

趙戩將搖頭晃腦,將用錘頭腦袋做文章的事情也和盤托出。

楊信聽完,也禁不住拍案叫絕:「府君大人算無遺策,真乃神人也!」

這可不是拍馬屁,而是他的真心話。

楊信暗道:不愧是老陰比,謀劃環環相扣,手段滴水不漏,對上的鮮卑人、扶餘人,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不過,此計要實施,需在申時以後,留給我們的時間就不多了……」徐榮繼續道,「府君大人的想法,是要速戰速決,在天黑前結束戰鬥。」

「天黑前?」

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有些急進。

徐榮唇角浮起笑意,望向楊信:「為了這一目的,子誓,我會將一項艱難任務交予你。」

「軍候請說,我必全力而為。」楊信不敢怠慢,昂然道。

「子誓,此戰中,我還是將兩什甲士撥與你,你領著一屯人馬,負責中軍突擊。」徐榮沉聲道,「你需儘快鑿穿敵陣,斬殺素利,若是不能,也要重創他,令他喪失指揮能力。若你能功成,則敵軍必亂,自然就能速勝了。」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楊信道:「怎麼樣,有這膽子嗎?」

楊信朗然一笑:「蹈鋒飲血,搴旗取將,固我所欲也!」

……

申時中(下午四點)。

炊煙裊裊。

無論是鮮卑人,抑或扶餘人,雙方都在埋鍋造飯。

這時代的人,一天要吃兩頓飯,一為朝食,在上午九點左右;一為哺食,又叫飧,一般在下午四點左右。故《說文》有言:「哺,申時食也。」

素利坐於營中,面色不太好看。

他當然不是在等飯點,而是在思考,思考破敵之策。

幾日下來,沒能擊潰扶餘人,素利很是頭痛。

扶餘人的戰力乏善可陳,可畢竟人多勢眾,更是深諳深溝堅壘的防禦之法,處處防禦,只守不攻。素利連番猛攻,雖每次都能有所斬獲,卻始終未能擊垮對方。

「雖然扶餘人士氣低落,可再耽擱下去,我方士氣怕也要下滑了……」素利輕撫下巴,感覺很棘手。

如今,他希望尉仇台能來主動媾和。

……

這時,一名漢人文士掀簾而入。

他名孫寬,是素利的軍師。此人本是北海國一小吏,因事犯法北逃遼東,又被素利所擄,就乾脆投奔對方,當了他的軍師。

「大喜,大喜!」孫寬沖入營帳,滿臉狂喜,「大人請即刻出兵,扶餘人營嘯了!」

「營嘯?」素利聞言,霍地起身,「還是大白天,怎麼會營嘯?」

他一面說著,一面向帳外走去。

也難怪素利心存疑慮。

營嘯,又稱「夜驚」,一般都發生在夜晚。

在久戰的軍營之中,士卒疲憊,精神緊張,更因朝不保夕,積累了巨大壓力。這時,整座軍營就如同一個火藥桶,一點火星,就有可能引起炸營。

在那時候,僅僅是一名士卒噩夢時的尖叫,就有可能令所有人陷入癲狂,自相殘殺。

但現在還是大白天。

「大人,請看。」孫寬指著遠處,有火光滔天,「十有**,是扶餘人在埋鍋做飯時,不慎失火了。扶餘人紀律不嚴,又被我鮮卑勇士連番打擊,故士氣低落,風聲鶴唳。而今營中失火,士卒恐懼,自然就引發了營嘯。」

素利陷入思考。

孫寬則連聲催促:「大人,機不可失!」

素利稍一猶豫,立刻下定決心。

他確信,這不會是陷阱。

若扶餘人士氣高昂,假裝「營嘯」或許有效;但而今,扶餘人士氣低落,若是假裝營嘯,很有可能引發士卒恐慌,弄假成真,弄巧成拙。

何況,若是陷阱,扶餘人就必須留有後手。如今他們早已黔驢技窮,漢軍又遠在千里之外,能有什麼後手?

……

嗚~~

號角聲響起,鮮卑人大軍發動猛攻。

鐵騎如潮!

遼山中,徐榮盤膝而坐,聽得號角聲,唇角浮起笑意:「上鉤了……」

……

嗖!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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