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偷天換日(2/2)
姬定反問道:「以二位之意,我們該怎麼做?我早就吩咐過船塢那邊,只要能夠證明某人是他們奴僕,若有用者,可花錢買下來,若無用者,則給他們送回去。可見不管我怎麼做,這種事肯定還是會發生的。」
司馬昭魚道:「但是令尹不可直說,如今大家都心懷怨氣,令尹該當往後退一步。」
屈易為道:「退一步可能還不行,正如令尹所言,即便我們什麼都不做,這種情況還是會繼續發生的。若想平息此事,可能我們得想辦法制止這種事發生。」
姬定問道:「如何制止?」
屈易為道:「制定出更急嚴厲的律法,加大搜捕隱匿的奴僕,如此一來,縱使再發生此類事,他們也不會怪罪到令尹頭上。」
司馬昭魚道:「令尹,此時應該顧全大局啊!」
他們一直都在變法的最前線,一般也是他們與貴族接觸,姬定只是負責統籌全局,這麼安排的目的,就是避免姬定與貴族產生直接衝突。
他們兩個非常明白,盛世之下,亦是暗流洶湧。
尤其是在人力方面。
自姬定變法之後,不管是國人,還是野人,都在往商業圈流動,人力是守恆的,商業圈的繁榮,其它封邑肯定會有損失的。
許多貴族早就對此有些不滿,只不過當時楚威王還在,以及他們當時剛開始賺錢,也就沒有怎麼提。
但是如今不同了。
第一,楚威王已經死,楚懷王也才剛剛上位,雖然是一帆風順,但威信肯定比不上楚威王。
第二,工商業的興起,令他們變得更加貪婪,而工商業也是需要人力的,他們都想白嫖勞力,故而變法越發重視此事。
第三,就是這種情況確實愈發嚴重,為什麼今年年初會迎來一個小爆發,姬定心裡是很清楚的,不就是因為商人活躍起來了麼。
船塢是死的,這商人可是活得呀,他們要搞建設,是需要人力得,而他們又沒有奴僕,只能僱傭勞力,姬定當初在定價的時候,都已經將這勞力費用給定好了。
生產力的進步,已經在慢慢瓦解楚國舊制度,但是這需要一個過程,畢竟楚國的舊勢力是非常頑強的,隨著經濟的繁榮,無疑是加速這個過程。
以前逃出去,可能就會餓死,或者也只是換個地方當奴僕,如今出門就有就業機會,誰願意當奴僕。
楚國又大的很,想抓捕也是非常難的。
這跟吳起、商鞅變法的目的有著一代弄點像似,只不過他們直接了當的干,我就是要破壞這個規矩,而姬定則是讓這個事件發生。
姬定沉吟少許,道:「這樣吧,給不同階級的人都立上戶籍,並且上面寫明階級,沒有戶籍就不能聘用,如此一來,大家在招人的時候,就能夠根據戶籍來辨明此人可否僱傭。」
屈易為聞言,是長鬆一口氣,忙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他們這麼做,還真不全是維護自身的利益,更多是為了保護姬定,他們知道很多人想以此來攻擊姬定。
而他們的職責,就是充當中間的和事老。
在來此之前,他們兩個是真的擔心姬定不答應,那樣的話,就有可能會爆發直接的衝突。
關於此事,確實傷及到所有貴族的利益。
當然,他們可不會去想,為什麼那些人會逃走。
商定此事之後,司馬昭魚與屈易為便告辭了,他們得趕緊去跟那些貴族大夫們商議,不免事情進一步加劇。
姬定起身相送至大門前,看著他們離去的馬車,心想,可真是天真,這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豈是你們一本戶籍就能夠擋住的。
「先生!你怎站在這裡?」
剛剛從外面回來的法克,見姬定站在門前,立刻快步走上前來。
「送客唄!還能為什麼!」
姬定又問道:「你方才去哪呢?」
法克略顯猶豫。
姬定問道:「什麼事?」
法克訕訕道:「我這要說了,先生可別生氣啊!」
姬定笑呵呵道:「原來是關乎我生氣與否,那肯定就不是什麼大事,說吧,我不會生氣的。」
法克張了張嘴,又道:「先生,要不咱們回屋再說。」
「到底是什麼事?你這弄得我都很好奇了。」
話雖如此,但姬定還是與法克去到書房。
將門一合上,法克便立刻道:「恭喜先生,公主又為先生生下一名男嬰。」
「放你MD屁!」
姬定聽罷,頓時暴怒,拿起桌上的一沓公文就摔在法克臉上,怒斥道:「你是瘋了吧,我都一年多沒有見公主,她怎麼幫我生。」
話雖如此,心是撲通撲通的跳,額頭上都在冒汗,他可沒有大度到這種程度。
法克從臉上抓下一張公文來,忙解釋道:「先生,這都怪我沒有說清楚,是去年公主為先生誕生一名男嬰。」
「去年?」姬定更是怒不可遏道:「這麼重要的事,你們現在才傳信告訴我,那我倒要問問你們,你們是怎麼辦事的?」
法克委屈道:「這不怪我們。」
姬定問道:「那怪誰?」
「怪...也不能說怪,這...這都是大王吩咐的。」
「大王還會關心公主為我生孩子?」
「不是楚國的大王。」
「那是哪個...!」
姬定突然一愣,問道:「父王?」
法克直點頭。
姬定都迷糊了,又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法克道:「先生可還記得,大王想見孫兒,故此先生安排公主去一趟洛邑,讓大王賜大公子為鄭國國君。而之前由於宋國一事,公主並未去成,去年才去的。」
姬定道:「此事我知道。」
法克道:「但是沒有想到,公主去到洛邑之後,才發現自己懷孕了,可是大王卻命人隱瞞了這消息。」
姬定問道:「這是為何?」
法克訕訕道:「這其實也不能怪大王,先生您也知道,這大王年紀也不小了,故此之前一直盼著先生你早點生孩子。如今先生您這邊,也沒有個具體時辰,總不能便宜世子府裡面那個假世子吧,故此大王就希望留下那個男嬰,到時......到時......!」
姬定見他不說,索性幫他說道:「到時父王若有不測,而我又沒有回去,便讓我兒子即位。」
法克點了下頭道:「可是大王怕先生您不同意,故此先隱瞞了這消息。」
姬定沉默半響,突然問道:「這期間公主豈不是受到了很多委屈?」
法克道:「是公主自個答應的,大王可沒有強迫公主。」
姬定道:「但願沒有,否則的話,下回回去,我就再軟禁他一年半載。」
再?
法克突然意識到他家先生真是一個狠人啊!
姬定心想,這麼巧,難道這是天意?
其實他也沒有資格埋怨姬扁,對於王室而言,最重要得事,就是這接班人的問題,姬扁就他一個兒子,而他又一直在外面,姬扁不得不考慮繼承人的問題。
關鍵如今世子府裡面還有一個假世子在,畢竟這世子常年不露面,也是不行的,但也是最近兩年,才弄了個假世子。
畢竟長大了,這容貌發生一些變化,也沒有人會在意的。
那麼如果發生意外,就有可能會便宜這個假世子,雖然可能性也不大,坤才一直盯著那假世子的,連門都不能出。
但畢竟有這個可能,原本姬扁是打算留下姬定的嫡長子,可不曾想姬舒又懷上了,畢竟兩個人都很年輕,懷孕真的家常便飯。
姬扁就決定留下這個小的,如果他有一天不行了,而姬定又回不來,就立刻殺掉假世子,然後直接讓世孫即位。
不過這個操作,還真是令姬定萬萬沒有想到,他此時很想立刻去濮陽,但是此時此刻,他是萬萬不能離開。
因為關於奴僕的矛盾,其實是一個非常非常尖銳的矛盾。
如果貴族沒有了奴僕,那還算什麼貴族?
如果封邑裡面的人都可以自由流動,那麼貴族也自我瓦解。
正在的貴族,都是需要軍事力量的支持。
這都人沒了,還談什麼軍事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