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脆弱的聯盟(1/2)
誰也沒有想到,這消失多日的姬定,竟然會出現在秦國少梁。
要知道如今楚國和秦國依舊是水火不容,完全沒有停戰的意思。
而秦楚相爭,全是姬定一手推動的。
在秦國讎恨榜上,暫時高居第一。
雖然這還是姬定第一次踏足秦國的領土,但其實他與秦國的關係可謂是源遠流長啊!
他走上這條道路,也可以說是拜秦國所賜。
但也並非是秦國所迫,因為即便沒有秦國,身為一個應屆畢業生,他也迫切地渴望能夠施展自己的才能。
無論成敗。
也不管今生,還是前世。
秦國只是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
而對於嬴駟而言,他也很想見識一下,這位年輕的楚相,畢竟秦國最近兩年的對外政策,都與這位楚相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過得一會兒,一個年輕男子便來到屋內,正是姬定。
雖然此時的姬定,比之前要成熟許多,畢竟去年是飽經風霜,但他的年紀還是令嬴駟感到十分驚訝,嬴駟甚至都還瞧了眼張儀,用眼神詢問張儀,這真的就是那位楚相嗎?
張儀點了下頭,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楚臣周濟,見過秦君。」
姬定長身一揖。
嬴駟語氣平淡道:「免禮。」
直起身來的姬定,又向張儀拱手一禮,笑道:「秦相,別來無恙了。」
張儀拱手回得一禮,微微笑道:「別來無恙。」
嬴駟淡淡地問道:「楚相突然來我秦國,是為何事?」
如今這情況,嬴駟自然不會給姬定好臉色看。
姬定昂首道:「外臣此番到來,是希望能夠公平的與秦國較量一場,而我們楚國也將會憑藉我們真正的實力,將秦軍徹底從巴蜀趕回去。」
張儀聽得眉頭一皺,心道,難道我想錯了?
這上來就挑釁,雖然很符合楚相以往的風格,但是...但是這不合常理啊!
在這種關鍵時刻,楚相跑來秦國挑釁秦君?
由此可見,這楚國也並不打算與秦國結盟啊!
嬴駟也是目瞪口呆。
好傢夥!
是活膩了麼,上一個敢在我小駟面前這麼說得話,如今可都還在四分五裂中。
過得片刻,嬴駟才反應過來,對於這位楚相的身份是深信不疑,當即大怒,指著姬定道:「爾等楚蠻,竟敢在此放肆?當寡人不敢殺你麼。」
「君上還請息怒!」
姬定氣定神閒的解釋道:「外臣絕無挑釁君上之意,外臣只不過是就事論事,難道君上希望外臣說,歡迎秦人來巴蜀度假,若是秦人鍾意此地,我們楚人甚至願意將巴中鹽泉贈予秦國,如果外臣這麼說的話,那一定也是欺騙君上的。」
「你......!」
嬴駟一時語塞。
姬定又道:「秦人要奪巴蜀,而我們楚人是絕不會答應的,這臥榻邊上又豈容他人酣睡。」
語氣是相當堅決啊!
但是嬴駟卻認為姬定厚顏無恥。
巴蜀憑什麼就是你們楚國的臥榻,蜀地明明離我咸陽更近一些。
真是不要臉。
「真是好狂妄的口氣。」
張儀冷笑一聲,「如今你們楚國是自顧不暇,別說巴蜀,你們的盟友魏國如今都已經快要亡國。哦,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們君上已經決定將與齊國結盟,你回去告訴你們的國君,巴中的鹽泉,我們秦人是要定了,不管你們願不願意。」
姬定愣了下,旋即笑道:「這可真是巧了,那齊國也正在遊說我國與之結盟嗎?」
嬴駟稍稍一愣,問道:「你說齊國想與你們楚國結盟?」
「正是。」
姬定點點頭,道:「那齊軍都已經包圍大梁,但並未向我國宣戰,也未有一兵一卒踏足我們楚國領地,何解?就是希望能夠與我楚國結盟。」
嬴駟與張儀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張儀真有些拿捏不定,因為確實有這個可能性,如今的齊國自然不願意見到楚國與秦國結盟,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拉攏其中一個,如此一來,便無後顧之憂,齊國極有可能在拉攏秦國的同時,也在拉攏楚國。
他狐疑地瞧了眼姬定,笑道:「難怪楚相敢吾君面前恁地放肆,原來楚國已經決定追隨齊國。」
姬定搖頭笑道:「我們楚人這點傲氣還是有得,雖然齊國屢屢向我國示好,但是在吾王看來,齊人是虛偽至極,每每都是趁著中原混戰之際,然後趁虛而入,此絕非勇士所為,我們楚國也羞於與之為伍啊!」
嬴駟都快被姬定繞暈了。
你到底想怎樣?
真是無恥!張儀暗罵一句,他已經知曉姬定來此的目的,就很隨意問道:「那楚相到底是什麼意思?」
姬定道:「原本我們楚國打算在巴蜀好好與你們秦人較量一番,以報上回秦相欺騙吾王之仇,可齊國偏偏跳出來搗亂,既然如此,那我們何不先聯手將齊國給打下去,然後我們再分勝負。」
嬴駟可算是明白了,這小子可真是比狐狸還要狡猾。
說到底,還不就是想跟我秦國聯盟嗎?
說那麼多屁話幹什麼。
你直說呀!
看出姬定此行的目的之後,嬴駟反倒是不生氣了,呵呵道:「若是你們國君想與寡人比試劍術,那寡人自然也不會退縮。」
姬定驚訝地看了眼嬴駟,想不到嬴駟你這麼不要臉,你多大年紀,吾王多大年紀,還比試劍術?
嬴駟根本不理會他的驚訝,繼續說道:「但是這國與國之間,可不能好勇鬥狠,寡人身為一國之君,還得為寡人的子民著想,如今齊國十分強大,這頃刻間便令魏國瀕臨亡國,論實力,我秦國是遠不如齊國,諸侯國中誰敢與之為敵啊!」
姬定笑道:「我們大王亦在乎自己的子民,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國才不願意與齊國結盟。」
說到這裡,他稍稍一頓,道:「君上說得很對,論實力,不管是貴國,還是我楚國,都不是齊國的對手。
既然如此,齊國為何不一舉消滅我們,很簡單,就是齊國也沒有能力,同時進攻貴國和我楚國。
對於齊國而言,最好的方式,就是拉攏我們其中一國,去消滅另一國,然後再消滅剩餘的一國。
既然這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就不如與齊國一戰。」
張儀笑道:「這可不見得,若是你們楚國與齊國結盟,避免不了被齊國消滅的命運,但齊國未必能夠攻入函谷關。」
姬定笑道:「憑藉齊楚兩國的兵力,就是再多一個函谷關,也不在話下啊!」
張儀問道:「怎麼又是齊楚,你不是說你們不會與齊國結盟嗎?」
姬定道:「是不會,但是我們也決不允許秦國染指巴蜀。」
嬴駟皺眉道:「怎麼?你們楚國難道想同時與我國和齊國開戰。」
姬定笑道:「事已至此,我們楚國亦無退路,而且我們還要追著你們秦國打,總之,我們若死,你們也別想活。」
嬴駟不屑道:「你想以戰逼和?」
姬定笑道:「難道君上認為我們會屈膝求和?那君上可真是想錯了,如果我們屈膝向貴國求和,結果就是齊國占得便宜,貴國也占得便宜,唯獨我們楚國損失慘重。
我們楚國絕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只要秦軍一日不離開巴蜀,我們楚國就從未想過要與秦國和談。
如今對於我們楚國最有利的結果,就是讓大家都不能從中得利,否則的話,我們楚國必將死戰到底。」
張儀微微皺眉,道:「如果你們不再保護河東地區,我們願意考慮與貴國合作。」
你真當我傻,此時我們若不支持魏國,魏國必然會倒向你們秦國。姬定道:「只要貴國不停止進攻河東,那我們楚國就不會從武關撤兵。」
「既然如此,那就沒有什麼好談的。」
嬴駟當即起身,拂袖而去。
是他拂袖而去,而不是讓姬定滾蛋。
張儀瞧了眼姬定,呵呵道:「這空手上門,可非中原禮節啊。」
姬定道:「禮節可不是勒索,兩個人都掛在懸崖上,誰也不想勒索誰。」
張儀冷笑道:「既然如此,為何楚相又要主動上門。」
姬定道:「那只是因為我年輕,這腿腳利索。秦相,這裡就咱們二人,也就別藏著掖著,我們之間的恩怨,只能在戰場上決定,休想我們楚國對此退讓半步,我唯一可以答應秦相的,就是可以由秦國將領來擔任伐齊的統帥,但也僅此而已。」
張儀沉默少許,道:「來人,帶楚相下去休息。」
「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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