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吾乃令尹(2/2)
大王只是將選擇權交予了他們貴族。」
楚懷王想想也對,小法就是你們貴族決定的,寡人交給你們還有錯不成。
他又慎重思索了一番。
越想越覺得對自己有利,因為目前三個大商業圈,除漢口這邊有著一些傳統勢力的貴族,其它地方都很少。
因為那兩個都是從剛越國那裡奪來得,普遍採取郡縣制。
而漢口這邊屬於楚都圈,他的勢力也是最為強大的,這麼做的話,如果這三個地方廢除仆區法,那必然會繁榮起來。
他當然是得利的。
於是他決定採納姬定的建議,將仆區法歸於小法,由各地官府自己擬定。
楚王這法令一下。
姬定立刻就出台關於金陵的仆區法。
金陵雖然也有貴族,但就是他說了算,因為其他貴族也得跟著他吃飯,畢竟那邊之前啥都沒有。
他將仆區法一分為二,其中一部分歸於逃犯法,因為很多奴僕是給予罪犯的懲罰,當奴僕是等於是服刑,而逃犯法是歸於大法的。
那當然是可以索要回去。
而另一部分歸於財產法,仆區法本就將奴僕視作個人財物,可他是這麼解釋的,這奴僕來到金陵,不像以前,是屬於盜竊,而是屬於財產遺失,等於是你不小心掉了錢。
這一變,性質完全不一樣。
盜錢犯法,可是撿錢不犯法。
收留奴僕,保底不違法。
當然,這也是可以要回去的,但是你得證明這人是屬於你的奴僕。
就如今的技術,要證明的話,哪怕就是公正處理,估計所花的錢,也能夠賣好幾個奴婢回去。
關鍵對方要求的就不是能不能抓回去。
哪怕就是輕易得能夠要回去,他們還是不會答應的。
他們也不傻,這麼多人逃,個個去找,個個去要,這一天也甭干別的事了。
他們是要求制止這種現象,嚴懲收留逃逸奴僕的人。
甚至於重農抑商。
將人們束縛在土地上,不搞這些大作坊。
這才是上官縱他們真正的訴求。
姬定這一出那可真是點著了火藥桶。
他們倒也不怪楚懷王,也沒法去怪,楚懷王只是表示你們自己定,如果要怪楚懷王的話,那就都大王定。
那他們更不樂意。
他們只能將火力都集中在姬定身上。
上官縱、潘郢等人是氣勢洶洶的殺到周府。
「看來令尹之前說過的話,全都是欺騙我等的。」上官縱怒目瞪向姬定。
姬定笑問道:「上官大夫此話怎講?」
上官縱道:「令尹莫要在此故弄玄虛,我只想知道,令尹可有想過這麼做的後果。」
什麼此話可講,從頭至尾,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們講道理。
「當然是有的。」
姬定目光一掃,道:「從一開始,我就是向先王表示,我是來楚國當令尹的,可不是大王的奴僕,更別給你們當傀儡。如果什麼都由你們說了算,那我倒想要問問各位,我來這裡幹嘛?」
潘郢冷笑一聲:「你可算是原形畢露,不過你也太瞧不起人了,你以為你真比吳起厲害嗎。」
姬定道:「怎麼?你還瞧不起人家吳起?人家吳起以一人之命,就換你們七十多家貴族,換我是你們,我永遠都不會提起此事。」
「你...!」
這話堵得潘郢差點咬著舌頭。
「另外,我比吳起強。」姬定道:「我為楚國做的貢獻,是要遠勝於吳起的。所以,不是我要考慮後果,而是你們要考慮後果。」
「好好好!那咱們走著瞧。」潘郢是咬著牙道。
也許是姬定的笑臉給多了,導致他們一時適應不過來。
「好的。」
姬定點點頭,一本正經道:「我會讓你們學會如何尊重令尹。」
上官縱等人似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變了個人似得。
他們並不知道人家姬定第一回見楚威王,就懟得楚威王懷疑人生,之前姬定一直忍著,那只是因為火候不到。
他只是在拖延時間,如今他可就不打算忍了。
他要這些貴族嘗嘗他的手段。
「這就是今年評選官員的標準。」
姬定向司馬昭魚和屈易為說道。
二人相覷一眼,隱隱覺得有些不妙,這時候提這事,肯定有所針對。
拿起一看,果不其然,首先,標準非常之嚴格,不跟上回一樣,人在就行,不但要考核之前一年來的政績,還要考核對未來的規劃。
其中有一項真的是膈應人。
就是對《仆區法》的看法,是歸於大法,還是歸於小法。
司馬昭魚小心翼翼地問道:「令尹,這對《仆區法》的看法是何意?」
姬定笑道:「很簡單,如果支持仆區法歸於大法,就直接不通過。」
司馬昭魚目瞪口呆。
還能這樣玩?
你真是夠狠啊!
屈易為道:「令尹,你這是在鬥氣吧?」
「當然不是。」
姬定搖搖頭,一本正經道:「這新選拔上來的官員,都是要進入發展區的,而對於發展區而言,當然是支持仆區法歸小法更有利於發展區的建設。
如果他們支持仆區法歸於大法,那麼可見他們是以家族利益為主,而不是以國家利益為主,如此自私自利之人,又豈能擔任國家官員,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個不希望楚國好的官員要來作甚。」
屈易為思索半響,覺得還真有那麼一些道理。
司馬昭魚眸光閃爍了下,道:「令尹說了算,令尹說了算。」
屈易為偏頭看向司馬昭魚,後者立刻給他使了使眼色。
他突然反應過來。
姬定這麼做顯然是為了對付上官縱他們,那他們的兒孫肯定不會支持歸於小法,這樣的話,他們的兒孫就選不上。
而他們兩個的家族都是支持的,等於他們兒孫上位的機會就更大。
姬定又道:「除此之外,關於貴族的爵祿,我也會進行一定的調整。」
司馬昭魚和屈易為立刻緊張地瞧向姬定。
你這步子邁得太大了一點。
這無異於宣戰啊!
姬定道:「我就覺得大司馬應該得到更多,為什麼?因為他為國家出力最多,憑什麼那些對國家毫無貢獻的貴族子弟也能夠得到與大司馬差不多的爵祿。
只因爵位相同?這可不公平。
這貴族的爵祿是不會減少,但是會有所調整,比如說,你們家族有四個爵位,但只有一個人在朝中為官,因年邁而養老的不算,之前這四個人的爵祿是一樣得,但是以後得話,沒有在朝中為官的三個人,將只能得到一半的爵祿,而另外一半都交給那些在朝中為官的人,至於他們家族怎麼分配,那是他們家族的事。」
這...這...!
司馬昭魚和屈易為腦子都有些轉不過來。
想了半響,才反應過來。
甭管支持不支持,心裡不約而同的豎起大拇指來。
高!
這一招可真是高啊!
當初吳起變法,是直接削弱貴族的爵祿。
當時引起貴族極大的反彈。
姬定是調整,不是削弱。
如果是削弱,那姬定真的是違背了自己當初承諾。
給還是給這麼多,其家族整體利益並沒有變,只是個人利益變了。
這麼一來的話,大家肯定都想在朝中做官,這親兄弟也得明算帳,這錢不到自己手裡,那就不是自己的呀。
而選拔官員的權力,是令尹手裡。
你在你封邑,我管不著,你在朝中,你試試看。
就說這仆區法。
你支不支持歸小法?
你不支持,你的爵祿就減半。
饒是司馬昭魚和屈易為都一時想不明白,這對他們到底是有利還是無利。
保守的屈易為道:「這考核一事,我們倒也不反對,但是這爵祿......!」
姬定道:「我要他們懂得尊重我這個令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