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章 態度正確(1/2)
昭府。
「真是想不到他出手竟這麼狠,若是這般調整爵祿,那可有不少人會很難受啊!」
昭鳴得知姬定要調整爵祿的計劃後,是捋著鬍鬚言道。
這一招可比吳起削減俸祿要狠多了,如果這麼做的話,王和令尹的權力將會得到一定的提升。
因為這爵是世襲的,王也不能給予太多的干預,但是大多數官職可不是世襲,如令尹、大司馬這些就沒法世襲,一般都是由大王和令尹決定。
一旦爵祿側重於朝中官員,權力都側重於官員,而官員又是王和令尹任命的,那誰還敢輕易得罪令尹。
最妙的是,他並未跟吳起一樣,削減爵祿,給還是給貴族,給得也還是那麼多,你就不能說他針對貴族。
司馬昭魚道:「老先生有所不知,其實這才是令尹的本性。」
昭鳴問道:「此話怎講?」
司馬昭魚道:「老先生之前沒有跟令尹打過交道,其實他脾氣本就不好,當初他剛來咱楚國時,別說大司馬,可就連先王都被他諷刺過好幾回。
在相邦大會上,他更是氣得秦相張儀拂袖而去,面對鄒忌、惠施,亦不落下風,可沒有人將他視作一個小娃看待,只不過如今大王剛剛即位,他可能因此有所收斂,以至於老先生認為其很軟弱。」
屈易為道:「可別說昭先生,就連我都忘記其強勢的性子,當今令尹絕非善類,否則的話,他也當不上咱們楚國的令尹。」
昭鳴點點頭道:「是呀!我也應該早就想到,他一個洛邑商人,又是如此年輕,就擔任咱們楚國的令尹,又怎會平庸之輩啊!」
景秀突然道:「可是昭兄,這番調整爵祿,對所有貴族可都不利啊!」
屈易為道:「我也正是考慮到這一點,故此方才並未表態,但是令尹的態度很堅決,這事好像沒有迴旋的餘地。」
昭鳴笑道:「既然沒有迴旋的餘地,那就由他去吧。」
景秀詫異道:「昭兄,難道你支持他?」
昭鳴呵呵笑道:「目前選拔官員,我們是占據優勢的,這麼調整爵祿,對於我們也是有利得,為何不支持。」
景秀道:「可是長久下去,對我們可是不利啊!」
昭鳴道:「這令尹再厲害,他到底也只是一個人,他能夠用的人也都是我們的人,若非如此,他也不會等到我們答應支持他,他才敢這麼幹。
一旦我們的人控制住那些發展區,到時可就不是他說了算,如果對我們不利,再調整回來便是。」
此話一出,司馬昭魚他們猛然反應過來。
是呀!
令尹再厲害,他也沒有一個強大的班底。
他就一個人。
在他的周邊全都是貴族。
縱使他背後有大王,但只要姬定不調整貴族世襲的政策,貴族將始終把持著朝堂。
這猛虎也架不住群狼!
在這種情況,昭鳴反而認為,他們真正的對手,是那些妄圖挑戰昭氏權威的貴族。
畢竟昭氏乃是當今楚國第一貴族,也是許多貴族的眼中釘,肉中刺。
如今楚國朝中的黨派之爭,地方上的貴族之爭是很激烈的,在這種分封制度下,貴族沒有必要去剝削百姓,因為百姓從出生起,就被他們剝削,這是正常情況。
肯定是貴族與貴族之間的爭鬥。
只不過楚威王在世的時候,與三大家族關係非常密切,表面上看是風平浪靜,其實是暗流洶湧。
那麼現在與姬定站在一邊,一方面就可以控制住姬定,而另一方面,則可以利用姬定去削弱那些可以威脅到昭氏的對手。
既然昭鳴他們都無所謂,屈易為、司馬昭魚自然也不會反對,因為這個規則對於他們這些在朝中為官的貴族是很有利。
他們的金錢,他們的勢力將得到增長。
而對於在朝中勢力較弱的貴族,這個規則就有些不友好,而對於那些與令尹作對的貴族,就更加不友好。
因為選拔官員的權力,可就在令尹手中啊!
上官縱、潘郢他們可也不傻,一聽這消息,當即就急得直跳腳,這麼下去,可就完了呀,也顧不得那麼多,直接去找楚王。
因為他們知道已經恐嚇不到姬定。
王宮!
姬定與司馬昭魚、屈易為兩個左右尹站在一邊,而上官縱、潘郢等一眾貴族大夫站在另一邊。
陣營明確。
「大王,令尹這麼安排,分明就是蓄意報復我們,虧他之前還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們貴族著想,背地裡卻耍這些陰謀詭計,來對付我們貴族,真是無恥小人。」
上官縱是咬牙切齒,振振有詞道。
楚懷王看向姬定,問道:「令尹為何這麼安排?」
姬定道:「回大王的話,首先,臣並沒有違背當初的承諾。」
話剛說完,潘郢就道:「你休要在此裝好人,你比那吳起還要可惡,你這是成心要逼死我等。」
姬定索性閉目不語。
你一個人說吧!
楚懷王見罷,不禁暗自一笑,這神情與這年紀才相符合呀,又向潘郢道:「潘大夫先勿要激動,且聽令尹是如何說得。」
「是,大王。」
潘郢訕訕點頭,但還是忍不住瞪了姬定一眼。
姬定這才睜開眼來,道:「當初臣承諾的是,貴族強,則楚國強,變法的核心內容,就是圍繞著貴族在進行,希望能夠促使貴族變強。
而促使貴族變強的最終目的,就是使得楚國變強。敢問大王,臣當時應該是這麼說的吧。」
楚懷王點點頭。
姬定道:「臣此番只是調整爵祿,將更多的爵祿發放給在朝中效力的貴族,而不是成天在家吃喝玩樂的貴族子弟。這就是為了激勵貴族奮發向上,為朝廷效力,為大王效力,何錯之有?」
楚懷王點點頭,又向潘郢他們道:「寡人覺得令尹說得很有道理啊!」
潘郢立刻道:「大王,這麼做的話,會引發貴族家族內部的衝突。」
姬定淡淡道:「你們家族內部的事可與我無關,我也管不著,我只是確保貴族變強,從而使得楚國變強。另外,多勞者多得,這也合情合理,好吃懶做之人,是沒有資格去埋怨那些為國效力之人。」
「哼!你休要在此欲蓋彌彰,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在盤算什麼麼?我且問你,在你的考核標準中,可是有一條標準,是詢問那些官員是否支持仆區法歸於小法。」
上官縱怒指姬定道。
姬定點頭道:「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上官縱道:「你這麼安排,分明就是迫使那些官員支持仆區法歸於小法,若不支持,則無法晉升。」
姬定又點頭道:「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上官縱立刻向楚懷王道:「大王,你都聽見了,他這分明就是公報私仇。」
姬定淡淡道:「這命令是大王下得,一個都不支持大王命令的官員,我可不敢用。」
說著,他瞟了眼司馬昭魚和屈易為,道:「二位敢用否?」
司馬昭魚和屈易為默默地低下了頭。
楚懷王一臉不開心地看著潘郢等人,道:「說到仆區法,寡人也想問問你們,你們對新法不滿,寡人就將決定權交予你們,可你們卻還不滿意,不知道你們到底想要怎樣?」
潘郢等人當即就傻眼了。
他們猛然想起,這個命令是楚王下達的......。
這就尷尬了。
真是不堪一擊啊!唉...看來我還是更適合跟張儀、惠施、鄒忌他們打交道,而不是這群廢物。
姬定又道:「大王,其實這麼安排,臣也是為國著想,關於這一點,臣與兩位令尹是商議過的。」
屈易為心領神會,這是給他們一個表態的機會。
於是主動站出來,將其中理由告知楚懷王,也就是說仆區法歸小法,更能夠促使發展區的繁榮,下一批官員還是在發展區任命,這是為了考驗他們,是否以國家利益為先。
楚懷王聽得頻頻點頭,道:「言之有理,既然是朝廷官員,當然得以國家為先,如果事事都考慮自己家,那也沒有必要來朝中為官,可留在封邑治理好自己的封邑,那也不錯。」
「大王聖明。」
姬定道:「臣乃令尹,這凡事都得以國家利益為先,還請大王放心,這才剛開始,臣還有很多辦法,能夠促使貴族們變得更加強大。」
還有很多辦法?
此乃人言否?
對面的貴族大夫們頓時嬌軀一顫。
饒是司馬昭魚和屈易為不免都是忐忑不安地望著姬定。
他們都不敢質疑這句話,畢竟他常常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建議,但又總是能夠取得奇效。
真是令人防不勝防啊!
楚懷王眼中閃過一抹笑意,點點頭道:「寡人覺得令尹得這番建議,很有道理,寡人剛剛即位,也希望能夠廣招賢才,諸位應該督促家中晚輩,讓他們努力奮進,此事毋庸再議,就這麼定了。」
言罷,他便起身離去。
大王一走,上官縱他們猛地轉過頭去,惡狠狠地盯著姬定。
上官縱走上前去,指著姬定,咬著後牙槽道:「好小子,你給老夫等著。」
姬定微微一笑,也指著他道:「態度正確,我也一樣。咱們就慢慢玩,看誰先死。」
「走著瞧!」
上官縱臨走前還瞪了司馬昭魚和屈易為一眼。
姬定一笑,道:「來來回回就這一句話,也真不嫌膩。」
屈易為道:「令尹,你這麼說,是否有些過火?」
姬定神色一變,正色道:「我只希望他們尊重一個事實,吾乃他們的令尹,當初他們是以什麼態度跟高令尹說話,就應該以什麼態度跟我說話,難道這也做過了?」
屈易為訕訕一笑。
司馬昭魚問道:「不知令尹打算如何對付他們?」
姬定也不藏著,直截了當道:「這只是在朝中打擊他們,我還會在經濟上面給予他們打擊,我給了他們那麼多好處,卻換不來他們一絲絲尊重,既然如此,我為什麼還要為他們著想。」
司馬昭魚與屈易為相覷一眼。
心裡默默為上官縱等人捏了一把汗,姬定來楚國這麼久,在朝堂鬥爭上,並未展露出太多的才能,他很少跟人去爭鬥,也很少參與其中,僅限於口頭講道理,一直以來,他的建議也都是「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但是在工商業方面,他可是展現出非凡的才能。
如今政治鬥爭,他就已經給了對方一棒槌,還要在經濟上給予他們打擊,這......!
看來這回是動真格的了。
而姬定並沒有打算等過完年,再揭曉這個答案。
都已經鬧到這種地步,那就干。
周府。
姬定坐在正座上,捏著眉頭,閉目養神。
下面坐著的一群人,皆是忐忑不安的看著他。
這下面坐著的可不是一般人,正是荊安、鍾美,等等大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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