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章 態度正確(2/2)
這下面坐著的可不是一般人,正是荊安、鍾美,等等大貴族。
但是今日的姬定,卻令他們感到一股壓迫感。
大氣都不敢喘。
突然,姬定睜開眼來,道:「我曾以為我對別人好,不求別人這樣對我怎樣,但也應該能夠得到一絲尊重。
可如今看來,我似乎想得過於天真,事實並非是如此,一直以來,我都努力在你們著想,且我所得之利,也都繳納給朝廷,自己是分文不取。
但即便如此,我卻並未得到該用的尊重。」
說到這裡,他突然看向鍾美道:「鍾大夫以為呢?」
這鐘家可是一個牆頭草,他弟弟鍾駿就站在上官縱那邊,而他則是稍稍偏向姬定,至少他沒有主動站出來跟姬定作對。
這個問題問得鍾美很是忐忑,訕訕道:「這我不清楚。」
姬定只是淡淡一笑,也沒有勉強,又道:「今時今日,我終於醒悟過來,熱臉貼冷屁股,換來的只是變本加厲,我不求大家對我言聽計從,但求一個平等的尊重,這不過分吧。
故此從今日是開始,我不打算再繼續下賤的卑微求和,船塢將會拒絕與一些封邑結和一些人合作,而與中原的交易,可也是我談下來的,我會要求中原商人放棄與那些封邑合作。
為杜絕有些人幫助那些封邑進行交易,但凡與之合作的,我也會拒之門外,在此我先通知各位一聲。」
鍾美立刻道:「令尹,這不妥吧。你無權干預我們與何人做買賣。」
「的確,我無權干預,但是我也有權不與你做買賣。」說到後面,姬定語氣非常堅決,不容他人質疑。
這一場會議,是在沉默中結束。
沒有人對此表態。
有些話不必要說。
可是回去之後,趕緊吩咐僕人中斷與某些貴族的交易往來。
其實姬定說得一點也沒錯,自姬定變法以來,他們得到的財富遠比以往要多得多。
這一方面,生產力進步,再加上姬定合理的安排,導致市面湧現出更多的貨物。
而另一方面,至於中原貿易的展開,令楚國得到一個十分龐大的市場。
只不過他們一直認為,這是他們應得的。
可事實並非如此。
姬定現在要收回這一切。
他這一出手,就如排山倒海一般,直接壓得上官縱他們喘不過氣來。
如上官縱的幼子上官無郢,就提前考核不過,回家待命,他的職位由司馬昭魚的族侄頂上。
當然,這也是那上官無郢自己不爭氣,犯了不少錯,讓姬定輕易抓住小辮子,是合情合理的讓他滾回家去。
上官無郢是開心的回家了。
那邊太苦了。
這其實還不算什麼,也只是個面子問題,畢竟機會始終是留給他們的。
關鍵還在於對於他們封邑經濟的打擊。
之前在姬定的操作下,他們的封邑也變得比以往更加繁榮,但眨眼間,這繁榮就消失不見。
就如同變戲法一樣。
大量的商人離開了他們的封邑。
這二選一,那肯定選姬定啊!
但凡是商人,其實都想去發展區做買賣,在這些貴族的封邑做買賣,大頭永遠是貴族賺,不會是他們,而發展區的機會相對平等。
然而,這還只是商人,這些貴族商人很快就收到消息,他的反應是最快的,但大多數人都不知道。
但可預見的是,一旦仆區法的消息傳來,再加上這裡經濟又不好,到時說不定有大量的奴僕逃逸。
那些貴族也顧不得那麼多,紛紛立法,嚴謹鄉民離開,同時還聯合鄉村的長老們,時時刻刻監督者,且違者重罰。
但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因為對方是開放的話,而他們又不可能時時刻刻保持這種緊張的狀態。
他們家族中不少人見昭氏在各大發展區擴張自己的勢力,而他們只能在旁看著,不禁也抱怨上官縱他們,可真是沒事找事干,當時令尹都已經退讓,你們還要咄咄逼人,這回好了,招了個禍來了。
關鍵他們的鹽買賣也遭受到打擊。
這個很致命。
但是更多人表示要跟姬定對抗到底,決不能屈服。
似乎楚國又走回老路,繼吳起之後,令尹再一次公然站在了貴族的對立面。
但與吳起不同的是,有部分大貴族都是選擇沉默,並沒有站出來表示支持,或者反對。
可他們的身體卻都很誠實,如昭氏、景氏、屈氏都動用自己的勢力,讓一些比較荒蕪的縣城效仿金陵,施行開放政策。
這楚國人口不少,但是地盤更大,這可是一個很好爭奪人口的機會。
不過他們也沒有徹底與其他貴族撕破臉,畢竟大家都是貴族,始終有一些共同的利益。
潘府。
「潘兄,你身體還好吧?」
鍾駿一臉關切地看著被攙扶出來的潘郢。
潘郢一手扶著額頭,微微瞥他一眼,有氣無力道:「死不了。」
他最近可真是焦頭爛額,自家損失慘重,孫子又晉升無望,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姬定,然而,那鍾美卻站在姬定那邊,這令他很是不爽,自然也不會給鍾駿好臉色看。
鍾駿道:「我早就說過,你們這麼斗,是鬥不過周濟的。」
潘郢問道:「此話怎講?」
鍾駿道:「這還用講麼,主要是大王在後面支持周濟,若非如此,就那我那小侄兒,也足夠對付他的。潘兄不妨想想,這周濟提得每個建議,不是有益於我們貴族,而是有益於大王。」
潘郢睜開眼來,問道:「依你之意,我們都得恭敬地稱他一聲令尹?」
鍾駿道:「雖然我兄長看重那點錢,但是我一直以來可都反對周濟,我始終認為我們楚國即便要變強,也應該由我們楚人來完成,怎能容許一個外人在我們面前指手畫腳。」
潘郢嘆道:「可是目前我們也沒有什麼辦法對付他,不瞞你說,我甚至都想過找刺客去刺殺他,可是他身邊一直都有著大王安排的武士保護著,萬一不成,可能被他反刺一刀。」
鍾駿忙道:「這當然萬萬不可,如今這情況,一旦有人行刺令尹,必然會怪罪到我們頭上。」
潘郢道:「那可如何是好?」
鍾駿低聲道:「據我所知,有一個人也很想周濟死,且這個人有能力對抗周濟。」
潘郢問道:「誰?」
鍾駿道:「秦相張儀。」
「張儀?」
潘郢嚇得一驚,道:「這如何能行?」
「這如何不行?」
鍾駿道:「潘兄可記得曾今那位齊國統帥田忌。」
潘郢道:「這還用記麼,田忌如今還留在我國江南。」
鍾駿道:「那潘兄自然不會忘記,當時可是那齊相鄒忌以齊楚交好為由,從而交換我國留下田忌。」
當時田忌、孫臏與鄒忌不合,且雙方鬥爭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最終是鄒忌取得勝利。
孫臏隱退,而田忌被迫逃到楚國來。
鄒忌又擔心田忌借楚國勢力返回齊國,於是他讓人告訴楚王,如今齊楚關係不好,就是因為他齊相鄒忌很怕田忌借楚國勢力返回齊國,故此阻止齊國與楚國修好,那麼只要楚王留下田忌,表示無意將田忌送回齊國,那麼齊楚關係就能夠緩和。
為了對付魏國,楚王當時渴望與齊國修好,於是就留下了田忌。
至今田忌依舊留在楚國,當然,楚國這麼排外,可也不敢重用田忌,讓他待在江南養老。
鍾駿就道:「鄒忌可利用我們楚國,來對付自己的政敵,我們為何又不能利用秦國來對付周濟。
另外,咱們如今不得大王支持,而那昭氏、屈氏、景氏不但與周濟眉來眼去,還趁機打壓我們在朝中的勢力,若不得外援,我們恐難以取勝啊!」
潘郢稍稍點了點頭。
......
周府。
「曹大夫何時來的楚國?」
姬定略顯詫異地看著旁邊坐著的中年男人。
此人正是魏國上大夫曹孚,姬定與他也不算熟,但是見過幾面。
曹孚笑道:「我今日是奉吾王之命,向這新任楚王送來合理。」
姬定笑著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曹孚又道:「但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想要拜託楚相。」
姬定問道:「什麼事?」
曹孚道:「就是關於楚國鹽商販鹽到秦國一事。」
姬定道:「這不是什麼大事。」
曹孚忙道:「這可不是小事,我國鹽主要產自河東,而河東地區相距大梁甚遠,難以給予支援,這鹽利對於河東地區是至關重要,當初楚相助吾王在河東變法,已經頗具成效,可如今又弄得河東地區人心惶惶,還望楚相能夠在楚王面前美言幾句,不要販賣太多鹽去秦國。」
姬定嘆了口氣,道:「其實這事我跟大王已經談過了,但是曹大夫應該知道,販鹽者可不是一般人,這我也難以阻止。」
曹孚道:「這可如何是好呀!」
姬定道:「曹大夫先莫要慌,我有一計,可令秦國停止向楚國買鹽。」
曹孚大喜,問道:「楚相有何妙策?」
姬定道:「讓犀首將河東之鹽全部賣去義渠。」
曹孚一臉困惑地看著姬定。
姬定道:「你回去告訴惠相,他自會明白。」
曹孚沉吟少許,忙拱手道:「多謝楚相相助。」
姬定笑道:「這是我應該做的,畢竟我是魏國客卿。」
曹孚眼中閃過一抹喜色,道:「是是是,是我見外了,對不住,對不住。」
姬定又盛宴款待曹孚,直至下午十分,曹孚才帶著幾分醉意告辭。
姬定相送至門前,等著曹孚上得馬車離去之後,姬定突然朝旁勾勾手指,法克立刻走過來。
「派人暗中盯著他。」
「我這就去安排。」
法克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姬定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道:「自己費盡周折對付自己,可也真是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