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陳昭恩威並施整親軍,賈府火燒眉毛尤貪財(2/2)
「這我倒是知道,柳家底下有山陝鹽商,常駐揚州,結果被陳昭收拾的不輕,後來又遇到京城嚴打,雙方梁子結的更深了,想想陳昭越發強大,柳家卻……」
聽著夏守忠的解釋,戴權點了點頭,就在此時,司禮監三號人物,秉筆太監王安走了進來,衝著兩位大鐺拱手道:「戴公公,夏公公,如今市井上有個傳言,和咱們紫禁城有關係,想必二位公公一定好奇。」
「哦?」戴權和夏守忠相視一眼,一起看向王安:「你且說說。」
王安微微一笑:「市井傳聞,江湖兩大劍客要在紫禁城太和殿之頂比武,還有什麼口號都傳出來了。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
卻說柳家被查抄,在京城引起轟動,榮國府內,王熙鳳剛從外面照料生意回來,一到家裡,李嬤嬤便迎了過來回稟:「柳家來人了,偷偷摸摸送了幾口大箱子給二太太。」
王熙鳳幾乎軟倒在地上,被小紅和平兒扶住了,王熙鳳定了定神道:「二太太收了麼?」
李嬤嬤點點頭。
王熙鳳跌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道:「這風口她居然敢收,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李嬤嬤忙給她倒茶:「奶奶先不必慌,老奴瞧著,朝廷上的事只怕一時半會還沒到咱們家這裡,咱們還有時間可以作為。至於二太太那裡的東西,奶奶必是拿不出來的——怕也拿不動,便是老太太和老爺們知道了,也不見得是肯交出去的——老太太固然有心,老爺們怕是要貪了的。橫豎已經這樣了,奶奶倒不如去讓二爺去求陳伯爺,有他在陛下面前報個信,說東西在咱們這裡,首告是有功的,看在陳伯爺的面上,好歹也能保住奶奶和哥兒姐兒自己。」又道:「若奶奶委實不忍心,不妨和璉二爺商議商議,與老太太說聲,且看他們如何定奪罷?」
王熙鳳點點頭,勉強定了定神,立即打發人去找賈璉。
賈璉從衙門回來,見到王熙鳳,便聽她把柳家出事,王夫人偷收柳家財物的事情說了一遍。
賈璉聽了在屋子裡走了幾遍,道:「柳家被抄的消息十分突兀,我也陰影聽說他招兵殺官,罪惡極大,縱然是功勳之臣,也要殺一儆百的。雖說二太太是雁過拔毛的,雖說咱們兩房有大仇的,雖說咱們在錦衣衛那裡說得上話的,但畢竟榮國府是一體,這件事我必須找老太太說清楚。」
他按住王熙鳳,道:「你是內宅夫人,這件事由我去說,你在一旁協助便是。」
王熙鳳便點頭應了。
夫妻倆便一起去找了賈母,甫一見面,正好王夫人也在,賈璉連施禮都欠奉,直接對賈母說道:
「聽說這幾日定遠伯柳家派人送來了禮?」
「若是收了,就趕緊清點出來,將禮物給柳家退回去!」
賈母聽了一驚,急忙道:
「鏈兒這是什麼話?柳家和我們是世交,又是多年的老親,難道收他家的禮物,還能會有差錯?」
原來柳海龍的父親當年隨先榮國公征戰沙場,是榮國公一手提拔起來的,因此兩家情分。
「當然是有緣故!」
賈璉衣袖一擺,盡顯朝廷官員氣度:
「去年端午節以來,陛下連發十一道詔書,申明為官之道,歷數官場積弊,指明要懲治官員犯罪,如有越線,一律清查。」
「到了六月,又在朝廷設立會考府,專門清查此事。通政司、錦衣衛、龍禁衛、戶部都派人參與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柳家撞了刀口,柳家公子被腰斬。咱們這時收柳家的禮,被人說和柳家勾連事小,就不怕被人說柳家向賈家轉移財物嗎?」
「這個罪名,可是一樁大罪!」
「一旦朝廷追查下來,咱們誰能說得清楚?難道宮裡的娘娘能夠扛得住這等天雷?」
說著,賈璉看向王夫人。
而王夫人,已經臉色蒼白。
賈母也是臉色冰寒,聞訊趕來的賈赦、賈政,也不由緊張起來。賈赦吵嚷著要把柳家的禮物趕緊退回去,賈政則道:
「既然陛下要查抄柳家,柳家想必是犯了大罪。」
「我們這樣的清白人家,實不該和這樣的人家有著什麼牽扯。」
賈璉面色如常,內心深處卻是一副無奈。
賈府的兩個老爺,一副驚慌失措之態,這樣的氣度,如何支撐起榮國府來?
可是他倆偏偏一個是賈璉的父親,一個是賈璉的二叔。
從禮法上看,他根本奈何不得他們。
倒是賈母很鎮定,長嘆一聲道:
「柳家是我們的老親,他家的禮物,明面上說是給我,其實是讓我送到宮裡給大姑娘的。」
「沒想到還有這緣故,險些被他家給瞞過了!」
說著,她又有些後怕地道:
「幸虧璉兒知道的早,若是過了椒房眷屬入宮請候的二六日期,我就把這件禮物給大姑娘送到宮裡了。」
「到時娘娘在送給皇太后和皇上時,若是被問到來源,豈不坑害了她!」
「璉兒,你這次可真是立下大功了!」
一邊誇讚著賈璉,賈母一邊又感慨榮國府空有這麼多人,卻沒有頂事的,還有一個一品將軍,一個從五品的員外郎,結果柳家被抄家這麼大的事情,竟然毫不關心,還要靠後輩傳信。
賈赦看向賈政:「柳家的禮物太過燙手,無論如何也要還回去的,這件事一定要定下來!」
賈母點點頭:「老二家的,柳家的東西咱們不能收,趕緊給退回去。寧可他們出事,咱們家舍些錢財,也不能這時候給咱們家招罪。」
「有宮裡的娘娘在,就算賈家出事,我們二房必定無憂的。」
王夫人心裡想到這裡,對於眾人的話語便當做耳旁風,只對著賈母笑道:「老祖宗放心,媳婦心裡也是有數的,怎麼能讓他們拖累了咱們家?我給他們家的票據上,寫的日期是幾年前柳家女人進京來咱們府里拜見的日期。那個時候托來的財物,可不算咱們家窩藏贓物,頂多只能算是咱們家幫著柳家存一筆錢財罷了。況我在票據上也寫的很清楚了,這些財物是他們的生意本金,先寄放在我們這裡,等他們生意上軌道了,再請我們家做保山時拿出來的,很是不拖累不到咱們家。」
賈母方才放了心:「如此就好。這麼說,這東西暫時也不用退了,再等等看,若陛下查抄出票據,令人來咱們家搬東西,你們不許攔,該多少就搬多少給人家;若陛下沒查抄出來,也算是陛下給柳家留的一點後路。等這事的風聲過了,你便把東西給人家送過去,讓他們也有個活路,也不枉咱們親戚一場了。」
賈璉在一旁聽了,和王熙鳳對視一眼,知道事情已經難以挽回了。
都火燒眉毛了,家裡的長輩還在為雞毛蒜皮的小利益算計來算計去,當真令人齒冷。
見事已不可挽回,府里窩藏贓物的罪名怕是決計跑不掉了。賈璉和王熙鳳心中嘆了一口氣,面上卻還得強忍著心裡的不適,陪著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