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狹路相逢(1/2)
何山銘最近明顯有些心緒不寧,返回府邸的時候已經臨近午夜,他將腳步放得很輕,擔心驚擾到了家人,通過花園風雨廊的時候,看到書齋的燈光還亮著,應該是大哥還在看書。
何山銘躡手躡腳從旁邊通過,經過窗前聽到裡面傳來大哥何山闊的聲音。
「二弟回來了?」
何山銘只好停下腳步:「大哥,您還沒休息啊?」
何山闊道:「我在等你啊,有些話想跟你說。」
何山銘推門走了進去,看到大哥正在茶海旁烹茶,笑道:「大哥,這麼晚還喝茶,您不擔心晚上失眠?」
「特地為你準備的,不用擔心,這茶安神助眠。」
何山銘來到他身邊坐下,接過大哥遞來的一杯茶,聞了聞茶香,抿了口茶,感受著香氣隨著溫暖在喉頭化開的感覺,望著大哥身下的輪椅,心中有些納悶:「大哥為何不去太醫院?」
何山闊笑道:「不是不去,而是沒考慮好如何去面對外面的世界,人一旦坐久了,就失去了站起來的勇氣。」
在何山銘看來這件事根本沒有什麼需要考慮的,任何人處在大哥的狀況,都渴望重新站起來,正常人誰都不想在輪椅上呆一輩子,不過這位大哥顯然不是普通人,何山銘雖然對他非常尊敬,可內心深處卻始終有種疏離感。
「大哥找我有什麼事?」
何山闊道:「也沒什麼重要事,只是新近聽說了一些傳言,太后想要為長公主選駙馬。」
何山銘笑道:「此事我也聽說了,不過好像太后那邊並未公開宣布此事。」
「也許太后不想公開呢?」
何山銘沒說話。
何山闊直截了當道:「你是不是很想得到駙馬這個位置?」
何山銘笑而不語,很奇怪大哥為何會對這件事如此關心?
何山闊道:「按照大雍皇室的規矩,長公主現在是皇位的第一繼承人。」
「她好像比皇上大了七歲,而且長公主是白皇后所生,理論上存在這個可能罷了。」
「有些道理所有人都知道,可未必所有人都這麼想。」
何山銘聽出大哥話裡有話,低聲道:「大哥好像有些不同意見呢。」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大雍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你在這種時候入局並不明智。」
何山銘笑道:「大哥博覽群書,運籌帷幄之中,弟深感佩服,只是有些事情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何山闊聽出二弟的弦外之音,微笑道:「太后是不是向你承諾了什麼?」
何山銘心中一驚,故作鎮定道:「大哥什麼意思?以我的身份哪有那麼容易見到太后。」
「你是金鱗衛副統領,見太后的機會有的是。」
「大哥有所不知,我即便是見到太后也沒有機會接近她的。」何山銘端起茶盞喝了口茶,默默盤算著大哥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何山闊也喝了口茶,目光並未看何山銘:「一顆棋子再有威力,終究還是一顆棋子,下棋人如果認為失去了用處,就會毫不猶豫地將它拋棄。」
「大哥今晚說的話真是耐人尋味啊。」何山銘心中有些不爽,就算太后將他視為一顆棋子,他也是一顆不可或缺的棋子,沒有大哥說得這麼不堪。
何山闊道:「慶郡王嫁女當天,你負責全程的安全,梁王遭遇不測,按照常理你理當被問責,然而至今你都未受到任何的責罰。」
「大哥,我已經主動擔責,是朝廷開恩,陛下仁德,也是看了父親的顏面。」
「我只知道一件事,你犯了錯,朝廷不會看在父親的顏面上網開一面,反而很可能因此連累到父親,連累到何家。」
何山銘哈哈笑道:「大哥多慮了,我雖然不才,可我凡事也會三思而後行,就算做錯了什麼,也會自己承擔。」他不想繼續再談下去了,打了個哈欠道:「我困了,大哥,有什麼事情咱們改日再談。」
何山闊道:「我能夠看出來的事情,很多人都能夠看得出來,此事稍加推敲,就知道是誰動了手腳。」
「大哥懷疑我嗎?你竟然這麼看我!」何山銘霍然站起身來。
何山闊微笑道:「我怎麼看你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外人怎麼看你,怎麼看咱們何家,如果太后當著選你為駙馬,那麼多半人都會將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何山銘道:「太后器重父親,大雍朝廷正處於風雨飄搖之際,她當然知道誰才是國之棟樑。」
「二弟,你以為太后離不開咱們何家,她倚重咱們何家,所以與咱們何家聯姻是穩定大雍最好的策略對不對?」何山闊搖了搖頭道:「軍事固然重要,可大雍的真正問題卻是出在了內政方面。有些事情,就算你不出手,一樣也有其他人去做,我們何家本可以隔岸觀火,等到火燒的差不多了,再出手也不遲。」
何山銘道:「大哥,你是該出去走走了,總是呆在家裡,容易胡思亂想。」
何山闊道:「引火燒身的事情最好別做,如果做過了,就要及時抽身。」
何山銘轉身離去,拉開房門,冷風迎面吹來,體內躁動的情緒卻沒有因為這冷風而平復:「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也不要在父親面前詆毀我!」
「太后不會信守承諾將長公主嫁給你!」
何山銘的背影凝滯在那裡,他緩緩轉過頭來,有些奇怪地望著何山闊,他怎麼知道太后對自己承諾過?
何山闊道:「給你一個忠告,有些事最好提都不要提。」
小皇帝津津有味地翻看著秦浪給他帶來的漫畫,不時發出豬笑聲。
安高秋悄悄向秦浪招了招手,把他叫到了外面,低聲道:「太后讓你教皇上繪畫,可是……」
秦浪笑道:「皇上聰明絕頂,根本不用我教,再說了,皇上就算畫畫得再好也沒什麼用處,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經邦緯國。」
安高秋嘆了口氣,心說指望這小皇帝治國,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正琢磨著呢,這會兒小皇帝竟然尿褲子了。
平時尿褲子的時候倒是不多,主要今天秦浪帶來的這本《足球小將》太好看,小皇帝憋著尿,看到高興之處,大笑起來,結果一泡熱尿逼了出來。
旁邊小太監看到皇帝尿了褲子,趕緊過來稟報。
安高秋進去幫他換褲子,小皇帝換褲子的時候仍然抱著那本書看得聚精會神,秦浪一旁瞄了一眼,這小子還沒發育,比花生米大不了多少。聯想起太后教給他的艱巨任務,秦浪真是哭笑不得,別說這傻小子沒發育,就算他發育了自己也不能啟蒙他去禍害陳薇羽。
小皇帝翻完了那本漫畫書,意猶未盡,兩隻眼睛盯住秦浪:「下面呢?」
秦浪恭敬道:「還沒畫完,後天臣給您帶過來。」
小皇帝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不,朕就要現在看,你現在就畫,現在就畫!」
安高秋幫忙說話道:「陛下,水滴石穿非一日之……」
啪!小皇帝一個大嘴巴子抽在安高秋臉上,這小子不但傻,還有點暴力傾向。
安高秋這個窩囊啊,我特麼招你惹你了?這傻小子好像特別喜歡打他。
秦浪看到這狀況,只能提議去蹴鞠,小皇帝馬上不哭了,召集了幾個小太監跟著秦浪出去了。
安高秋真是無可奈何,走到書案旁邊,拿起小皇帝剛剛看得那本東西,翻看了幾頁,心中有些納悶,就這玩意兒有什麼可看的?
此時太師桑競天到了,小皇帝雖然愚鈍,可給他配備的師資力量非常雄厚,桑競天隔三差五的過來教他讀書識字,過去這是呂步搖的事情,可自從呂步搖辭去相位,這件事就交給了桑競天。
安高秋看到桑競天也有些錯愕,今天他來早了一些。
桑競天道:「安公公好,陛下呢?」
安高秋道:「剛剛學完繪畫,跟秦浪一起去蹴鞠了。」
桑競天找安高秋要過那本畫冊,翻看了一下,一看就知道是秦浪的手筆,不得不承認,這小子哄小孩子有一套,反正自己拿小皇帝沒什麼辦法,也給小皇帝上了幾次課,可一點進展都沒有,擔任小皇帝的老師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名正言順地出入皇宮。
桑競天道:「有沒有皇上的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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