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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狹路相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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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競天道:「有沒有皇上的畫作?」

安高秋找出小皇帝的幾幅塗鴉給他看。

桑競天展開一看,真不敢恭維,根本就是毫無章法,鬼畫符一般。儘管如此,桑競天還是昧著良心說了一句:「進展神速,形神兼備。」

安高秋心說這桑競天也不厚道,分明是睜著眼說瞎話,畫成這個鬼樣子居然還給出這麼高的評價,皇上就是讓這幫人給教毀的,反正小皇帝是沒人能夠教好了,天份擺在那裡,朽木不可雕也。

秦浪把小皇帝哄開心了,等小皇帝徹底玩累了,讓人帶著他去沐浴更衣,回御書房收拾東西準備走的時候,才發現桑競天也到了,趕緊向桑競天行禮:「義父!」

桑競天微笑道:「還是你有辦法,我給陛下上課的時候,他根本不聽。」

秦浪道:「如果讓我教陛下讀書識字,他肯定也不會聽。」

桑競天道:「抽時間去看看你乾娘,她每天都念著你們呢。」

秦浪點了點頭:「可能要過陣子了,最近我都在忙著天策府遣散的事情。」

「據我所知,太后已經改了主意,決定保留天策府。」

秦浪對此並不感到意外,昨天白玉宮去天策府的時候得知是給鎮妖司騰地方,頓時就火了,因為當初被追捕的事情,白玉宮和鎮妖司積怨頗深,只是秦浪並沒有想到太后居然會為她出面。

白玉宮從鎮妖司手中奪走天策府的事情並未引起太多的關注,因為新近朝廷發生的大事實在太多,首當其衝的是朝制改革,丞相李逸風上任之後就馬上開始推進改制,可很快就發現朝制改革絕非簡單更改一下名字就能夠完成,各方關係盤根錯節,想要理清哪有那麼容易。

再加上李逸風在朝內的威望和影響力都不夠,他當然明白獨木難支的道理,找了不少的幫手,但是真正有能力的人大都選擇拒絕,李逸風意識到在朝內一多半都是呂步搖和桑競天的勢力,還有一部分騎牆派保持著觀望的態度。

李逸風在登上相位不久就開始忐忑起來,他意識到這相位並不是誰想坐就能坐的,太后將他放在這個位子上,表面上是對他的信任,可實際上卻把他放在了風口浪尖。

李逸風很快又認識到一個現實,朝制改革在他的手上不可能推行成功,現在只是剛剛開始就遇到了數不盡的阻礙,隨著改制的進行,很快就會步履維艱,如果他對太后的旨意執行不力,恐怕第一個問罪的人就是他自己。

朝野間關於李逸風的流言也變得越來越多,有說他志大才疏的,又說他靠著溜須拍馬阿諛奉承上位的。

短短的半個月,李逸風瘦了許多,因此他對呂步搖也也發佩服起來,呂步搖身居相位二十年,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

眼看就是皇上的大婚之期,朝內官員紛紛前往陳府走動,趁著這個機會和陳窮年拉近關係,陳窮年雖然只是刑部尚書,但是誰都清楚,此人早晚要成為大雍政壇的扛鼎人物之一。

李逸風本來也想去陳府祝賀,可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如果這樣做會被人視為笑柄,思前想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他感覺自己正在陷入一個困局,放眼大雍,目前唯一能夠求助的人也只有太尉何當重了。

何當重對李逸風的來訪並不意外,李逸風自從上任之後,雖然對外宣稱要儘快完成朝制改革,可實際上卻是雷聲大雨點小。因此也越發讚賞長子的判斷,何山闊早就看出李逸風只是一塊擋箭牌。

李逸風打著與何當重商量皇上大婚的旗號,何當重暗暗發笑,李逸風還把他自己當成奉常來看呢,現在皇上的大婚由禮部統一籌劃,禮部尚書是桑競天的親家徐道義。

兩人聊了一會兒,何當重也是一隻老狐狸,知道李逸風的來意,卻偏偏不往朝制改革的方面扯。

李逸風兜了好大一個圈子,終於還是忍不住道:「何大人,您對朝制改革有什麼建議?」

何當重微笑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乃行伍出身,內政方面我是個外行,還是不要貽笑大方了。」

李逸風嘆了口氣道:「朝制改革並非改改名字就行了,真正推行起來困難重重,不瞞何大人,我現在已經是精疲力竭徹夜難眠了。」

何當重心中暗忖,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當初太后讓你當丞相的時候,你怎麼不知道拒絕?現在知道騎虎難下了,可惜晚了,太后就是要讓你當擋箭牌,讓你把所有的火力和不滿都吸引過來,然後才輪到正主兒登場。

何當重道:「為了大康殫精竭慮,廢寢忘食,李相辛苦了。」

李逸風心中暗罵,當真是個老狐狸,我過來又不是聽你跟我說這個的,既然這個話題不能直接進行下去,只好另換話題。

李逸風看出何當重對自己的敷衍,再聊下去也沒有任何的意義,於是找了個藉口起身告辭離去。

剛剛離開何府,迎面遇上了何當重的次子何山銘,李逸風讓人落轎。

何山銘認出是李逸風,趕緊過來見禮,他和李逸風的兒子李玉亭是拜把兄弟,現在李逸風又是新任丞相,禮數上務必要做到周到。

李逸風覺察到何山銘似乎有話想說,微笑道:「賢侄有什麼事情但說無妨。」

何山銘道:「我聽說太后有意為長公主選駙馬,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李逸風一聽就明白了,何山銘是惦記上長公主了,他笑道:「賢侄可是想讓我幫忙在太后面前做媒?」

何山銘被他說破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李逸風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何山銘欣喜非常,慌忙道謝,在這件事上父親沒什麼興趣,大哥居然反對,何山銘也只能求助於李逸風,不過他也有些顧慮,畢竟李逸風的兒子李玉亭也沒有娶妻,皇帝的女兒不愁嫁,想娶長公主的官家子弟不知有多少。

龍熙熙去了赤陽,秦浪這邊因為天策府遣散的事情被束之高閣,所以平時也就是每隔一天給小皇帝上課,充分評估小皇帝的智商之後,知道這小子壓根不是畫畫的材料,所以每次去也就是本著哄他高興。

小皇帝對秦浪這位先生極其喜歡,幾乎每次秦浪去都要賞賜禮物,秦浪每次都給他帶上一本畫冊,讓他翻閱,至於太后交代的性啟蒙教育,秦浪壓根就沒開展,畢竟小皇帝還是個孩子,不能毒害他,當然更不能坑了陳薇羽。

秦浪抽時間去了趟大報恩寺,打著拜訪一禪大師的旗號,其實是想見見他的岳父慶郡王龍世興。

到了大報恩寺才知道,龍世興目前在閉關靜修,任何人都不見,說穿了就是被軟禁起來了,一禪大師這段時間出去講經,不知何時回來,甚至連空海都跟過去了。

秦浪無功而返,回去的途中經過慶郡王府,看到王府大門緊閉,仍然貼著封條,這才短短几日,就變成了蕭條敗落的模樣,圍著慶郡王府轉了一圈選擇從后街離開。

秦浪將黑風交給了龍熙熙使用,現在騎著的只不過是一匹普通的白馬,不過在雍都城內,馬匹也用不著太好的腳力,沿著清晨的長街信馬由韁,聽到身後的馬蹄聲,剛剛離開慶郡王府的時候覺察到有人在跟著自己。

行到中途,秦浪勒住馬韁,淡然道:「朋友,是不是我擋了你的路?」

身後的馬蹄聲仍然在繼續,由遠及近,一位騎著黑色高頭大馬的灰衣男子從他身邊擦肩而過,身上的衣服漿洗得已經發白,頭頂帶著一頂破破爛爛的斗笠,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下頜密密麻麻的虬須,腳上蹬著一雙沾滿黃泥的鹿皮靴,風塵僕僕,應當是長途跋涉而來。

灰衣男子看都沒看秦浪,縱馬繼續向前。

秦浪有些奇怪,目送那男子消失在長街盡頭,這才重新策馬前行。

即將來到街口,看到那名灰衣男子已經掉轉了馬頭,一動不動立在那裡等著他到來。

秦浪意識到對方不僅僅是跟蹤,而是直接奔著自己過來的,狹路相逢避無可避,秦浪放慢馬速不緊不慢地行了過去,在距離對方五丈左右的地方停下,微笑道:「你找我?」

灰衣男子道:「你是秦浪?」

秦浪點了點頭。

灰衣男子也不介紹他自己,從馬鞍上摘下一柄血跡斑斑的鐵劍:「久聞大名,特來討教!」

秦浪笑了起來:「這位朋友,我根本就不認識你,我為何要接受你的挑戰?」

「你好像拒絕不了!」

灰衣男子說完已經縱馬向秦浪衝來,他的坐騎絕非凡品,瞬間速度飆升,而且一往無前,雖然只是一人一馬,進入攻擊狀態之時,卻讓人產生了千軍萬馬大軍壓境的恢弘氣勢。

秦浪還從未遭遇過這樣的對手,這種強大的壓迫感不僅僅是實力,其中還包含著強大的氣勢,如同一個人站在舞台上竟然可以演繹出交響樂團般氣勢磅礴的效果,這不是殺氣,而是戰意!這樣的對手必然身經百戰。

秦浪在對方出擊的剎那已經知道自己拒絕不了,抽出雁翎刀,催馬向對方衝去。

如同兩軍交戰,氣勢是決勝中最重要的一環,如果秦浪的坐騎是黑風,那麼他或許還可以憑藉黑風超群的速度轉守為攻,但是他現在的坐騎太普通,對方胯下又是難得一見的寶馬良駒。

秦浪從桑三更那裡學到了以攻代守的奧義,可對方也是完全放棄防守的打發,憑藉一往無前的氣勢,坐騎一騎絕塵的速度,牢牢將先機掌控在他的手中。

秦浪雖然明白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的道理,但是面對來得如此之快的對手,他已經沒辦法選擇進攻,只能被動防禦。

揮刀擋住對方的鐵劍。

噹!

一聲震耳欲聾的刀劍交錯之聲,火星四射,血跡斑斑的鐵劍在剎那間迸射出雪亮奪目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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