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多智近妖(2/2)
榮譽和生命究竟哪個更加重要?
秦浪看出了袁門坤的猶豫,不屑道:「你後悔還來得及。」
袁門坤咬了咬嘴唇:「匹夫不可奪志也!」
秦浪道:「不如我放棄,你告訴我究竟是誰跟你裡應外合害死了我的岳父?」
袁門坤怒視秦浪:「你血口噴人!」
秦浪大吼一聲:「拿生死文書來!」
東羽門校場內,秦浪和袁門坤相對站立,秦浪緩緩抽出雁翎刀,袁門坤手握丈八蛇矛,雙目殺機凜凜望著秦浪,突然大吼一聲,蛇矛如同一道疾電直奔秦浪的咽喉刺去。
秦浪的啟動要比他晚一些,可是雁翎刀卻後發先至,準確無誤地劈斬在蛇矛的矛尖之上。
奪!
火星四射,蛇矛前進的勢頭為之停頓,從矛頭到槍桿劇烈震顫著,這劇烈的震顫如同一條活蛇想要掙脫出袁門坤的虎口,讓他就要拿捏不住,在他竭力想要控制住兵器的同時,秦浪的第二刀又來了。
袁門坤雖然知道秦浪的實力很強,但是他並沒有料到秦浪強到這種地步,面對秦浪劈來的第二刀,他只能橫起長矛去格。
鏘!
槍桿從中被雁翎刀劈斷,秦浪這一刀完全可以將袁門坤格殺當場,但是他並沒有這麼做,抬腳踹在袁門坤的胸口,袁門坤被踹得倒飛了出去,重重摔倒在了地上,又因慣性背後緊貼著地面滑行了三丈多遠。
袁門坤還沒有來及從地上爬起,刀鋒已經抵住了他的咽喉,袁門坤面如死灰,在秦浪的面前他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勝算,主動提出決鬥實在是愚蠢至極的決定,秦浪現在完全可以殺掉他,閉上雙目道:「我敗了,要殺就殺!」
秦浪用刀拍了拍他的臉道:「殺你,沒那個必要,你也沒有那個膽子殺害我的岳父,關於你們瀆職之事我會上報,你們所有人都躲不過去。」
秦浪還刀入鞘,轉身在金鱗衛的注視下離開了東羽門。
「為什麼不殺了袁門坤?」龍熙熙憤然道。
秦浪道:「借他天大的膽子,他也不敢對你爹下手,我不是不想殺他,而是沒那個必要。」
龍熙熙有些不解地望著秦浪。
秦浪道:「今天我是故意打草驚蛇,如果袁門坤能夠安全度過今晚,明天我會上書刑部來辦他和那幫涉事的金鱗衛,可我總覺得他很可能過不了今晚。」
龍熙熙道:「你是覺得有人會殺人滅口?」
秦浪點了點頭:「有個人提醒了我。」
大年初九,金鱗衛副統領袁門坤於家中自縊。
秦浪得知這一消息並沒有感到驚奇,他一早去見了一個人。
在這間名為春雪廬的茶寮內,一位老者正在煮茶,何山闊已經到了地方,饒有興趣地觀察著老者的一舉一動。
秦浪走入茶寮,笑道:「何兄這麼早啊?」
何山闊道:「我雙腿行走不便,所以總擔心自己晚了,凡事都喜歡先人一步,就算是多等一會兒也不至於失了禮數。」
「你只顧著自己不失禮數,可不管別人失不失禮數,你這個人吶,自私!」
何山闊笑了起來。
老者開始給他們沖泡紫蕪茶,何山闊感慨道:「我在雍都生活這麼多年,居然不知道還有這麼有意思的地方。」
秦浪還是通過呂步搖才知道了這個地方。
秦浪端起茶盞聞了聞茶香,品了口茶道:「袁門坤自殺了。」
何山闊點了點頭:「還想查下去嗎?」
秦浪道:「何兄以為呢?」
何山闊道:「其實你心中清楚是誰,就算查出直接動手之人,意義也不大。」他掏出一個信封遞給秦浪:「裡面有名字,你可看也可不看。」他信守承諾,果真幫助秦浪查清了大報恩寺里謀害龍世興的真兇。
秦浪接過信封,拆開來看過之後將裡面的信紙湊近紅泥小爐用爐火引燃。
何山闊飲了口茶道:「是不是打算暫時收手了?」
「都說陸星橋多智近妖,可我發現這個詞用來形容你才對啊。」
何山闊道:「智慧也分許多種,你也是有大智慧的人。」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秦浪道:「我和你兄弟還有個約定。」
「瀧河之約,我知道,其實我本來打算替他赴約的。」何山闊的眼睛明澈,好像能一下就看到底,但是誰也揣摩不到他心中究竟在想什麼?
秦浪道:「不怕我對你下手啊?」
何山闊道:「冤家宜解不宜結,這個世界上不只有人類,還有妖,還有鬼,死亡並沒有那麼可怕,就算一個人死了,只要不是魂飛魄散,仍然可以以另外一種形態延續生命。」
秦浪詫異地望著何山闊,真不明白,他這麼年輕怎麼會對世界有這麼深刻的認識。
:「我小時候被擄到胡部,很小就開始放牛,有些牛是用來擠奶的,有些牛卻是養大要殺掉的,我當時特別憎恨屠戶,認為是他們奪去了牛的生命,可後來我才意識到,真正可憎的是那些養牛的人。」
秦浪笑了起來:「現在還恨嗎?」
何山闊道:「為了生存人可以做出任何事,別人想殺你是因為他認為你的存在危及到了他的利益,一個人不敢殺你,是因為你或者還有用處,或者你的實力已經強大到讓他不敢輕易冒險,芸芸眾生,每個人都是棋手,每個人都是棋子,你操縱別人命運的同時,也有人在操縱你的命運。」
秦浪端起茶盞和何山闊碰了一下,兩人同時喝了口茶。
秦浪道:「為什麼不治好你的腿?」
何山闊道:「一個人如果行動不便,那麼他的頭腦就會無時無刻不在運轉,通常弱者的戒備心都特別重,任何時候他們首先想到的都是如何保護自己,我現在這個樣子反倒更安全一些。」
秦浪道:「你想當別人眼中的弱者。」
何山闊笑道:「我只想提醒自己千萬別忘了過去經歷過的磨難。」
「如此才華為何不進入仕途?」秦浪望著何山闊的雙腿道:「也許這是個可以逃避的理由吧。」
何山闊道:「人各有志,秦兄雖然踏足仕途,可我卻感覺秦兄對功名並不上心。」
秦浪道:「什麼都瞞不過你。」
何山闊微笑道:「一個人對權力有沒有野心其實都藏在眼睛裡,從你的眼中我看不到。」
寧陽王曹宏圖留在雍都過年,雖然新近雍都發生了很多的事情,但是都和他無關,曹宏圖最為關注得還是漫天王邊北流的事情,邊謙尋至今還沒有任何的消息,邊北流那邊派來了一位親信,據說專程求見丞相桑競天,這其中具體發生了什麼就無從得知了。
曹宏圖打算過了上元節就離開雍都,可這一時期非常的敏感,不知朝廷會不會多想?他約了桑競天來家裡喝酒,真正的用意是想通過桑競天得知一些內情。
桑競天能夠抽時間過來,已經給足了他面子。
曹宏圖雖然是異姓王,可桑競天已經是大雍丞相,百官之首,權力要比他大得多。
官場之上注重品階,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要注意這一點。
桑競天身穿便裝來到了寧陽王府,曹宏圖專程到門前迎接。
桑競天笑道:「外面風大,你在裡面等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