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暗潮湧動(2/2)
龍熙熙道:「你以為躲在這裡就能夠保住你一世安康?不可能,那女人不可能放過你。」
龍世興道:「你記住,千萬不要管我,為我恢復身份之事,更是提都不能提,否則不但給我造成殺身之禍,還會給你們帶去麻煩,熙熙,只要你們平安就好,我在這裡誦經禮佛已經心滿意足了。」
龍熙熙看到父親這個樣子,心中暗嘆,過去的他沒有雄心壯志,現在的他更是心灰意冷,難道這就是他的命?
「爹,桑競天現在已經是大雍丞相,他有這個能力。」
龍世興道:「我不信他,當初你和秦浪的親事遇到那麼多的波折,何時見他站出來幫你們說一句話?此人心機深沉,如今看來,他和太后才是同一立場,你想想,太后恨不能置我於死地,廢掉我的王位也是她所為,難道她會改變初衷?」
龍熙熙抿了抿嘴唇,在這件事上父親看得非常清楚。
龍世興道:「你以後如無要緊事也不要來見我,那女人害我之心不死,我擔心她還會再做文章。」
龍熙熙雖然知道父親的擔心並非多餘,但是仍然不喜歡父親這種畏首畏尾的性格,秦浪才是她心中男人該有的樣子。
桑競天一早前來宮中給皇上拜年,按照慣例每年初一天蒙蒙亮,百官就會來到宮中天和殿廣場進行朝拜,辰時拜年開始,由欽天監官員宣布吉時已到,然後鐘鼓齊鳴,奏響音樂,皇上端坐天和殿金鑾寶座,接受百官朝拜。
這一過程通常會持續兩個時辰,也就是說,全部流程走完,整整一個上午就過去了。
不過今年小皇帝生了病,由太后代替他接受朝拜,流程也進行了縮短,不到一個時辰就已經全部結束。
桑競天在朝拜之後被留了下來,在太監的引領下來到了玉佛園,等了一會兒,方才見蕭自容換裝之後走了過來,年過三旬,風華仍在。
桑競天恭敬行禮。
蕭自容先給玉佛上了香,輕聲道:「本來,哀家還想去大報恩寺,可思來想去,還是算了,皇上龍體欠安,哀家過去也心神不寧。」
桑競天望著眼前的白惠心從心底深處生出一種疏離感,記得上次也是在這裡白惠心向他表明真正的身份,桑競天被她的痴情感動,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眼前再不是過去那個白惠心,只是一具披著甲障的紅粉骷髏,她是否初心未改?
蕭自容在玉佛前雙手合什,默默祈禱著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道:「龍熙熙今天去了大報恩寺。」
桑競天點了點頭道:「臣答應了秦浪,若是他領西羽衛解決了那個麻煩,就幫助龍世興恢復王族的身份,今天的會面也是臣安排的。」
蕭自容眼角的餘光瞥了桑競天一眼,桑競天躬著身子站在她的身後,她仍然記得當初桑競天狠心離開她的場景,那時候她是何其卑微啊,可是她永遠也忘不了他那毅然決然絕情離去的背影,眼前的桑競天似乎變得有些不真實了。
「你既然答應了他,那就去辦吧。」
桑競天道:「真打算放虎歸山?」
蕭自容緩緩轉過身去,一雙鳳目盯住桑競天深邃的眼睛:「你派秦浪去追捕邊謙尋的真正用意是支開他,好方便對龍世興下手?」
桑競天道:「朝中還有很大一部分勢力正在蠢蠢欲動,此事若是不及時處理,必然引起滔天反撲。」
蕭自容秀眉微顰道:「你是說呂步搖為首的那些人。」
桑競天道:「臣以為當斷則斷!龍世興一脈只要活在這世上一天就斷不了他們的念想。」
蕭自容道:「可有萬全之策?」
桑競天道:「有人可以出面。」
「什麼人?」
「半月無雙影,全花有四時。」
蕭自容有些驚詫地望著桑競天,她並不知道桑競天和半月門有聯絡。
「秦浪在江源府曾經殺死了半月門十二塘塘主程道青,此事由半月門白龍江分舵主肖紅淚負責處理,不知她出於何種考慮,一直為秦浪隱瞞,據我所知,她和陳窮年一家私交不錯,而且還是皇后娘娘的義母。」
蕭自容面露不悅之色,此事她至今方才知道,只是桑競天又是通過何種渠道得知了這些秘密,他對半月門的狀況可謂是了如指掌。蕭自容猜到了桑競天的計劃,低聲道:「你是想製造江湖仇殺的假象,借用半月門的力量將龍世興父女一舉清除?」
桑競天平靜道:「本身就是江湖仇殺,秦浪得罪的也不僅僅是半月門,還有二月初二。」
蕭自容望著桑競天不由得嘆了口氣道:「他是你的乾兒子啊!」
桑競天表情如古井不波:「所以我才不會害他,讓他前去追捕邊謙尋就是不想讓他牽涉到這個麻煩中。」
蕭自容道:「若是他知道你對他妻子下手。」
「若是我不信你,我因何要在你面前說起此事?為你我可負天下人!」桑競天動情道。
蕭自容此時也不禁動容,凝望桑競天道:「哀家最近時常在想,我該不該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你。」
「我欠你們母女太多。」
蕭自容點了點頭:「除掉龍熙熙是不是因為玉宮?」
桑競天道:「難道你看不出,她喜歡的人是秦浪。」
蕭自容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離開崖城不久就下起了雪,迎著北風逆風而行,開始變得步履艱難,不過因為雪地上留有馬隊腳印的緣故,他們的追蹤目前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不過隨著雪越下越大,馬蹄的印記很快就會被掩蓋,恐怕會給接下來的追蹤造成困擾。
秦浪和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由秦浪和陳虎徒先行,畢竟他們兩人的坐騎都是難得一見的寶馬良駒和其他隊友的坐騎相差甚遠。
秦浪和陳虎徒縱馬馳騁在雪野之上,陳虎徒本以為自己的雪花驄已經足夠神駿,但是和秦浪的黑風相比還是稍孫一籌,兩人沿著北行的官道狂奔了一個時辰,看到前方蹄印變得越來越清晰,陳虎徒示意放緩速度,看來距離刑部的追捕隊伍已經不遠。
催馬上了前方的雪坡,居高臨下望去,卻見距離他們三里之外的地方,有篝火閃爍,窮盡目力辨別,可以看到搭起的行營,看來刑部的隊伍已經決定當晚在哪裡安營紮寨了。
陳虎徒道:「我就說跑不了他們。」
秦浪笑道:「咱們就在這邊等著兄弟們過來。」
陳虎徒點了點頭,兩人翻身下馬,牽著馬來到一處避風的地方,不遠處是一片樹林,風吹過樹林響起陣陣呼嘯,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兩人去樹林中砍了一些樹枝,就地升起了篝火,一來可以取暖,二來可以為後續到來的兄弟指明方向。
秦浪忽然聽到朴朴楞楞的振翅聲,抬起頭,看到樹梢之上有一隻鷹隼向夜空飛去。
陳虎徒道:「鐵背蒼隼,謝流雲的愛寵,咱們的行蹤大概暴露了。」
「要轉移嗎?」
陳虎徒搖了搖頭,表示沒這個必要,謝流雲擅長追捕偵查,他們暴露也是早晚的事情,說不定此前行蹤早已被謝流雲掌握,即便是掌握了又如何?雙方又不是敵人,只是為了同一個目標,無論誰抓住了邊謙尋還不是一樣。
陳虎徒生火的時候,秦浪搜查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在距離篝火西北二十步的地方發現了一塊斷裂的石碑,上面刻著忠魂二字,從形狀看應當是石碑的上半截,按照字面上的意義來推,下半截的兩個字應當是千古。
秦浪回到篝火旁坐下,將剛剛的發現告訴了陳虎徒,陳虎徒並不意外,這裡曾經是古戰場,當年護國大將軍顏悲回謀反,曾經率領五路大軍圍困雍都,後來在這個地方發生了著名的戟原之戰,也是那次的戰役,大雍皇室軍隊重挫了顏悲回的聯軍,戟原之戰成為了一道分水嶺,從此之後顏悲回的軍隊節節敗退,大雍皇朝大軍一直追殺到西海洲,顏悲回戰死在白江之戰中。
秦浪對這件往事已經非常熟悉,聽陳虎徒再度提起,不由得想起了顏如玉,自從顏如玉被空海追殺元氣大損之後進入《春秋無極圖》閉關修煉,已經很久沒有露面了,不知她是否無恙。
陳虎徒道:「忠魂千古,那塊碑應當是當年大雍朝廷所立。」
秦浪忽然來了興致,既然找到了半塊,另外半塊想必也不會太遠,趁著去接應後續來人的功夫又在周圍找了找,因為雪積得太厚,所以並未找到另外的半塊殘碑,去高處看了看,刑部那群人的行營還在原地,風雪那麼大,他們也沒有繼續往前走的意思。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古諧非一行也頂著風雪趕了過來,和秦浪他們會合之後,眾人就地安營。
陳虎徒安排了一下值守人員,其餘人儘快進入營帳休息,必須保證充沛的體力才能保證此次追捕任務順利完成。
秦浪讓陳虎徒也去休息,秦浪的體質和正常人不同,乃桑婆婆利用七彩血蓮重鑄肉身,更不容易感到疲倦。
雪小了一些,秦浪舉步走上高處,俯瞰遠方刑部的行營,看到那裡升起了多處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