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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不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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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競天一早就被請入宮中教小皇帝讀書識字,面對這愚不可及的小子,桑競天實在無語,太后蕭自容封自己為太師,還讓他親自來教授小皇帝,這是對他的變相羞辱嗎?按理說自己還沒有失去被利用的價值。

小皇帝沒多久就趴在桌上進入了夢鄉,對貴為天子的門生,打不的罵不得,桑競天深感無語,這太師可真不好當。

安高秋悄悄走進來,為小皇帝披上貂裘,生怕他著了涼,輕手輕腳,萬一驚醒了他,少不了挨一頓痛打,做完這一切,悄悄來到桑競天身邊,低聲告訴他,太后就在隔壁的玉佛園,請他過去商談要事。

桑競天來到玉佛園外,門口站著一位宮女,向他躬身行禮,桑競天問過宮女,太后就在裡面。

這佛心園過去曾經是一座佛堂,後來因為幾度失火,乾脆就改成了一個園子,園子因為有一尊露天白玉坐佛而得名。

太后蕭自容站在玉佛前,雙手合什。

桑競天不敢打擾,走了兩步就停下了腳步,蕭自容已經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輕聲道:「桑卿家來了?」

桑競天準備行大禮,蕭自容道:「免禮!」她轉過身,望著低首垂眉的桑競天。

桑競天道:「太后召微臣過來,不知有何吩咐?」

蕭自容向前方的將講經台走去,講經台是玉佛園中最高的,平地起高台,高約十丈,過去這上面還有一座玉佛閣,因為失火焚毀,重建玉佛園的時候,就將這裡改為了平台,卻不知為何沒將玉佛請到高台之上?

桑競天亦步亦趨跟在蕭自容的身後,來到講經台上,周圍一片宮室金黃色的琉璃屋頂盡收眼底。

蕭自容的面孔迎著東升的旭日,輕聲道:「卿家今日是何時起床的?」

桑競天愣了一下,不知她為何會問及如此隱秘的問題,蕭自容望著桑競天:「抬起頭來!」

桑競天緩緩抬起頭,他的雙目中布滿血絲,昨夜他徹夜未眠,目光和蕭自容相遇,又馬上垂下頭去:「微臣冒犯了。」

「恕你無罪,看來桑卿家昨晚徹夜未眠啊。」

桑競天道:「臣最近身體有恙,的確沒睡好。」

「不是身體,而是心裡,哀家如果沒有記錯,今天是白惠心的忌日吧?」

桑競天噤若寒蟬,這女人為何突然提起此事,她究竟想幹什麼?

蕭自容道:「三年前先皇得到確切消息,七公主龍玉宮並非他的親生女兒,所以才下令賜死了白惠心。」

桑競天道:「太后不是已經昭告天下還了白皇后一個清白?」

「清白嗎?」

桑競天無法回答:「微臣不敢妄論。」

蕭自容道:「她清不清白,你不清楚?」

一股冷氣沿著桑競天的尾椎瞬間躥升到他的腦後,蕭自容在他面前說出這樣的話絕不是毫無原因的。

「太后是否聽到了什麼流言?」

蕭自容道:「白惠心入宮之前本名叫白惠茹,在她入宮之前就有一位兩情相悅的情郎,可惜她的情郎為了前程選擇了某位王爺的女兒,白惠心傷心之下入宮遴選,被皇上選中入宮。改名白惠心也是要和過去作別,她入宮之後她和當時的林皇后情同手足,在宮中也算過得不錯,只是入宮多年一直未能懷上龍種,十九年前辛卯年臘月,皇上恩准她返鄉探親,也是在那次探親的過程中,她剛巧遇到了前來迎接的地方官,你知不知道那個地方官是什麼人呢?」

桑競天背脊後已經全是冷汗,喉頭髮干,他意識到了什麼,內心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用力將裡面的血液全都擠壓出去,周身的血脈撕裂般的痛。

蕭自容道:「玉宮的生日是壬辰年九月十五,都說女人懷胎十月,按照常理來推,白惠心應該是辛卯年臘月懷上了她,你對此有沒有印象?」

桑競天已經不再顧忌什麼尊卑之別,抬起頭望著蕭自容,一直以來他都有種奇怪的感覺,但是始終無法證實,蕭自容剛剛說出的這些,都是只有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

蕭自容平靜望著他,不過她平湖秋水般的目光中已經泛起了細碎的漣漪。

「你究竟是誰?」桑競天的眼圈已經紅了。

蕭自容道:「本以為愛到極致就是恨,可後來才知道,所謂的恨只是求之不得的愛,你捨棄我選擇功名利祿,我愛你不悔,為你冒天下之大不韙,生下玉宮,我愛你不悔。為你捨棄後位,遭遇天下人侮辱唾罵,以死殉情,我依然不悔!」

蕭自容的雙目沒有流淚,可她的心在流淚。

桑競天熱淚盈眶,他向前走了一步,很想將這為了自己犧牲一生的痴情女人擁入懷中,但是他終於還是停下了腳步,緩緩跪在了堅硬的地面上,昂著頭,淚水模糊的雙目望著白惠心,他終於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天下間會有很多人對你好,可真正可以為你做到不計代價不離不棄甚至犧牲一切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我!」

桑競天顫聲道:「我不配……」面對一個被自己毀去一生的女人,他內疚到了極點。

蕭自容道:「愛一個人並非是要得到回報的,我不知道自己在你心中究竟分量幾何,也沒指望你為我做什麼,天下人都以為你因為父親去世而去赤陽守靈,但是我清楚,你是為了我。龍明成本不會那麼早死,是你為我報了仇,原來你心中,最愛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我。」

桑競天哽咽道:「我這一生都活在負疚之中,我不值得你如此對我……」

蕭自容輕聲嘆了口氣:「我本想一輩子瞞著你,可我發現終究還是高估了自己,我一個人根本無法應付眼前錯綜複雜的局面。」

「萬事有我!」

蕭自容望著桑競天,幽然嘆了一口氣:「我是不是一個傻子,縱然知道你可能還會騙我一次,我仍然相信你。」

「為你,我死而無憾!」

龍熙熙清晨醒來,發現秦浪不在身邊,外面傳來動靜,起身披上衣服,湊近窗前望去,卻見後院裡一群人正在忙碌著,正在將一艘船搬運到秦浪指定的地方。

龍熙熙沒有看錯,那艘船就是他們兩人最為落魄時候的容身之所,也是他們記憶最為深刻的地方。

旭日東升,朝霞如火,龍熙熙一張俏臉都被映紅了,剛好秦浪此時回頭向窗口望來,兩人目光相遇,龍熙熙的臉紅得越發厲害,這該死的傢伙,真是太懂自己的心思了。

秦浪笑道:「熙熙,我要去天策府一趟。」

龍熙熙點了點頭,柔聲道:「我在家裡等你。」說這番話的時候,內心涌動著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原來等一個人也是如此的溫暖。

計宏才已經升任工部尚書,不過他看上去並不高興,愁眉苦臉地正在收拾東西。

秦浪走進去抱拳行禮道:「恭喜計大人!賀喜計大人!」

「何喜之有?」計宏才將自己的書扔在了木箱裡。

秦浪道:「升遷之喜!」

計宏才搖了搖頭:「你這一說,我倒是應該恭喜你,苦盡甘來,有情人終成眷屬,別忘了你還欠我一杯喜酒呢。」

秦浪笑道:「只要計大人肯賞光,屬下隨時恭候。」

計宏才道:「你這話我可記住了。」環視這間呆了近十年的老屋,嘆了口氣道:「太后已經決定撤除天策府了。」這次的朝制改革,最終是要從三公九卿改為三省六部,可首先被精簡的卻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機構,天策府居然首當其衝成為了第一批。

昨天安高秋來見秦浪的時候,告訴他太后讓他臨時負責天策府這邊的管事,倒是沒有提起要撤銷天策府機構的事情,其實按照秦浪來看,這天策府也可有可無。但是撤除之後,自己還去當誰的管事,難怪只讓他管事沒給他封官,搞了半天是讓他配合做天策府的遣散工作。

秦浪道:「大人,天策府這麼多人怎麼辦?」

「老弱病殘,能用的一部分跟我去工部,實在是幹不了的遣散回家,你最近就負責這個。」

秦浪道:「這麼大一片地方難道就荒廢了?」

計宏才道:「怎麼可能荒廢,這片地方已經決定交給刑部,他們要在這裡重建鎮妖司總部。」

秦浪心中一怔,旋即又想到這個安排其實非常合理,過去鎮妖司的總部和七層妖獄都在赤陽,可鎮妖司被鳳九重率領眾妖毀去之後,一直都沒有定下重建方案,現在陳窮年來到雍都常駐,組建刑部,將鎮妖司總部建立在這裡更好管理。

天策府內還是有不少重要物品的,這些天要分批運往琮山的觀星台進行封存。

計宏才升任工部尚書之後,這些瑣碎的事情就交給秦浪負責。

對秦浪來說,這也沒多少難度,他將搬家的事情分配給諸曹參軍事,當天他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入宮教小皇帝繪畫。

當天下午,秦浪憑著蟠龍令入宮,來到既定的地點,已經有車馬在等著了,負責迎接他的是太監小金子。

秦浪旁敲側擊詢問了一下,從小金子口中得知七公主的確已經回來了,心中還是有些期待,不知此行是不是能夠遇到白玉宮?

仍然是上次的御書房,還沒走進門,冷不防一隻毛皮縫製的皮球從裡面丟了出來。直奔秦浪的胸膛,秦浪胸部停球,然後開始顛球,他從小就經過正規的足球訓練,顛球對他來說只是小兒科,不止是一時技癢,也有要吸引小皇帝注意力的意思,哄孩子的關鍵要讓他覺得你會玩,陪他玩好。

小皇帝龍世祥從裡面沖了出來,看到秦浪在院子裡顛球,看得眼睛灼灼生光。安高秋隨後從御書房內氣喘吁吁地跟了出來,叫苦不迭道:「陛下,您可要小心啊。」

龍世祥指著秦浪道:「好!好厲害!」

秦浪輕輕一挑,皮球騰空而起,雙手抓住,這個世界上不叫踢球叫蹴鞠,他來到龍世祥面前雙膝跪地將皮球呈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小皇帝樂不可支,抓著皮球道:「陪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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