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人生如棋(1/2)
桑競天夫婦也聽說了太后改變主意的事情,姜箜篌聽說後向丈夫求證,在得到確定的答覆之後,姜箜篌由衷為秦浪感到高興:「太好了,這倆孩子也算是苦盡甘來,競天,我真是越來越喜歡秦浪,像他這樣有擔當的年輕人可不多。」
桑競天道:「待會兒咱們一起去他那裡看看。」
姜箜篌有些詫異地望著丈夫,畢竟此前秦浪落魄之時,桑競天讓他謹慎,並未施以援手,現在秦浪的危機化解,他們去探望豈不是有錦上添花之嫌。
桑競天道:「雪中送炭固然應該,可是咱們若是出手,難免不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反而對他們更加不利,現在倒是不用擔心了。」
姜箜篌知道丈夫說得都是實情,嘆了口氣道:「這女人做事實在是太過善變,朝野上下都以為你要接替呂相的位置,可她卻給了李逸風,那李逸風懂什麼?」
桑競天道:「以我對她的了解,她可沒有這樣的智慧。」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給她出主意?」
桑競天道:「其實這樣的安排對我也不是一件壞事,朝制改革絕非易事,現在李逸風主導推行,出了事情,首先出來承擔的那個人自然就是他,新政必然會步履維艱,到時候我倒要看看她如何解決?」他也感到奇怪,蕭自容在丞相的任用上和她最近表現出的精明並不相符,難道她另有打算?
桑競天出門去了寧陽王府,今天是寧陽王曹宏圖抵達雍都的日子,新年臨近,皇上即將大婚,分封各地的異姓王陸續會返回雍都。
寧陽王是最早回來的,他為人低調不事張揚,所以回來的消息只有少數好友知道。
聽聞桑競天來訪,曹宏圖趕緊讓人將他請了進來。
曹晟親自去迎接,將桑競天引領到了後花園的茶室,曹宏圖沐浴不久,身穿白袍,濕漉漉的長髮還未來得及束冠,赤足坐在溫暖的地席上,笑道:「太師大駕光臨,愚兄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桑競天道:「曹大哥真是折殺我了。」脫了靴子進入茶室,和曹宏圖隔著茶桌對坐,曹宏圖給兒子遞了個顏色,曹晟恭敬告退。
曹宏圖給桑競天倒了杯茶:「嘗嘗我從寧陽帶來的雪頂紅茶。」
桑競天端起茶盞,聞了聞,茶香濃郁,品了一口,入口香甜,回甘悠久,贊道:「好茶!」
「好茶也需知音人,你的事情我可都聽說了,怎樣,心裡不舒服吧?」
「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我在赤陽守了兩年,跟那時相比,現在的這點兒小風小雨算得上什麼。」
曹宏圖道:「對你不是壞事,朝廷要推行新政,原本呂相不退,這件事就要落在他的肩上,可呂相在這種時候選擇歸隱,不排除他也考慮到新政推行的難度,原本這件事應該由你來推進,可太后現在這麼安排,等於讓你暫時解脫了。」
桑競天笑眯眯望著曹宏圖,畢竟是自己的知己好友,他們的許多想法都不謀而合。
曹宏圖落下茶盞道:「李逸風那個人八面玲瓏,擅長察言觀色,也算是有些才學,可惜做事優柔寡斷,讓他當個副手還行,可是讓他主導朝制改革,必然以失敗收場。」
桑競天道:「別忘了還有何當重。」
曹宏圖不屑道:「何當重哪懂得內政!太后用他們兩個足以證明,女人只能治家,不能治國。」
桑競天道:「這種話最好還是不要亂說。」
曹宏圖道:「在你面前不能說,那我豈不是要憋死,好,咱們不談國事,談談家事,晟兒和暖墨的婚事你也該有個明白話了,我兒子也老大不小了,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桑競天嘆了口氣道:「我也不瞞你,暖墨生病了,她是怕拖累了曹晟。」
「什麼病?嚴重嗎?」
桑競天點了點頭:「我多方求醫,可仍然尋找不到治癒的方法,根據陸星橋所說,她只剩下三年的壽元,所以她才提出退婚,宏圖兄,雖然咱們早就定下了婚約,可現在這個狀況,實在是不想委屈了曹晟這孩子……」
曹宏圖道:「我就知道一定有事,不然好好的何以會突然生變。」他想了想道:「競天,此事我和晟兒談過,他表示非暖墨不娶。」
「何苦來哉,若是三年之內我能治好暖墨倒還罷了,萬一無法治癒,到時候豈不是害得曹晟白白傷心一場,你這個當爹的忍心嗎?」
曹宏圖陷入沉思之中,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道:「此事最好不要瞞他,回頭我跟他說說。」
桑競天道:「太后變化很大,你這次也要多加小心。」
曹宏圖道:「大不了就是削弱我們手頭的這點權力,本來就沒剩下多少了,她若是真想要,就全都拿去,連慶郡王都去出家了,我們這些外姓人算得上什麼?」
秦浪推開錦園的大門,裡面已經清掃得乾乾淨淨,太后決定赦免他們之後,姜箜篌就第一時間派人來打掃了這裡,安排好了僕人在這裡伺候。
正在安頓的時候,桑競天和姜箜篌一起到了,兩人趕緊出來見禮。
桑競天夫婦坐下,接過龍熙熙奉上的媳婦茶。
姜箜篌飲了口茶道:「你們兩個也算是苦盡甘來,我們商量了一下,打算還是再給你們辦一次親事。」
龍熙熙道:「不要了!」
「不要了?」
龍熙熙甜甜蜜蜜看了秦浪一眼道:「爹,娘,我和秦浪那天在王府已經當眾拜過了天地,哪有拜兩次天地的道理?而且我的處境微妙,並不適合太過張揚。」
姜箜篌道:「那也不能連喜宴都不辦……」
桑競天道:「既然孩子們都決定了,那就按照他們自己的意思去辦。」
姜箜篌嘆了口氣道:「也罷。」
其實大家心中都明白,桑競天從頭到尾都沒有幫他們什麼忙,只是表面上還維持著義父義子的這層關係,彼此間的距離卻是越來越遠了。有些隔閡一旦產生,無論你如何努力,都無法將之消除,姜箜篌也唯有感嘆。
夫婦二人沒呆太久就起身離開,秦浪這邊將他們送走,那邊得到消息的古諧非、王厚廷、趙長卿也到了,他們本以為這次秦浪和龍熙熙會被迫離開雍都,甚至會離開大雍,卻沒想到這麼快就峰迴路轉。
身為秦浪的朋友,他們當然樂見其成,當晚就在錦園開了一桌喜宴,一來慶祝秦浪和龍熙熙暫時擺脫了困境,二來也算是他們新婚對各位好友的答謝。
酒宴接近尾聲的時候,通往八部書院的小門響起了敲門聲,卻是呂步搖從小門過來了,他目前正在八部書院負責編撰《八部通鑑》,這兩天正在布置準備,呂步搖乾脆從丞相府搬到了八部書院,看到錦園的燈光於是就過來串個門。
秦浪趕緊將呂步搖請到了上座,呂步搖笑道:「希望老夫到來沒有打擾到你們的興致。」
趙長卿對呂步搖這位文修泰斗級的人物極其崇拜,恭敬道:「學生平時想請都請不到呂相呢。」
古諧非道:「什麼話都讓你說了,人家小兩口才是主人。」
秦浪笑道:「長卿兄的話就是我心中所想。」
呂步搖也不是空手前來,特地送了一套文房四寶給他們,大宗師出手自然不凡,無一不是精工細作的寶貝。
古諧非幾人剛才已經喝了不少,擔心在呂步搖面前出糗,趁著還算清醒告辭離去。
龍熙熙親自下廚又置辦了幾道小菜,呂步搖是慶郡王的老師,在輩分上龍熙熙是他的孫女。
呂步搖道:「老夫這個證婚人終於還是沒有做成,當初我還以為太后不想讓我當這個證婚人,才非要把你們給拆散了。」
秦浪知道老爺子在說笑,哈哈大笑起來:「我和熙熙還未給呂相敬酒呢。」
等龍熙熙做好菜回來,小兩口一起給呂步搖敬酒。
呂步搖今晚心情不錯,接了他們的敬酒,飲完之後道:「守得雲開見月明,若無此前的曲折和磨難,也不會有今日之幸福,等你們多年以後回想今日的遭遇,非但不會覺得難過,反而會感到溫暖和珍貴。」
秦浪和龍熙熙對望了一眼,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呂步搖道:「我聽說,太后這次之所以網開一面,是因為有人幫你們求了情。」
「誰?」秦浪心中暗忖,難道是桑競天?
龍熙熙認為一定是自己的師父李清水,師父神通廣大,不知通過怎樣的手段解決了他們的難題。
呂步搖的答案卻出乎兩人的意料之外:「七公主回來了。」
秦浪的心中浮現出白玉宮的影子,自從九幽宗一別,他和白玉宮已經斷了聯絡,沒想到當初被朝廷追殺的白玉宮如今也回到了雍都,而且一來到就幫他和龍熙熙解圍。
龍熙熙道:「如此說來我們應該多謝這位七公主才對。」悄悄伸出左腳踩在秦浪右腳的足背上。
秦浪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點了點頭道:「是應該謝謝人家。」
呂步搖道:「太后改變了許多,當初七公主逃離雍都,其實和她也有些關係。」
龍熙熙也有所耳聞,不過現在她的身份已經從郡主變成了秦浪的妻子,外人在場的時候,是不便輕易發表意見的,雖然呂步搖是父親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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