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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人生如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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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熙熙也有所耳聞,不過現在她的身份已經從郡主變成了秦浪的妻子,外人在場的時候,是不便輕易發表意見的,雖然呂步搖是父親的老師。

秦浪道:「她該不會遇到什麼麻煩吧。」白玉宮對太后蕭自容非常敵視,她的母親白惠心曾經是大雍皇后,後來被人誣陷和外人私通,所以順德帝才會廢了白惠心,並將她賜死,白玉宮才不得不逃離雍都,可以說白玉宮的悲劇就是蕭自容一手造成的。

現在蕭自容又想方設法將白玉宮請回了雍都,從她聽從白玉宮的奉勸對秦浪和龍熙熙網開一面來看,她和白玉宮之間的關係似乎有所改善,難道當真是因為《陰陽無極圖》的緣故?白玉宮是唯一知道秘密的人?

呂步搖道:「七公主現在的身份非比尋常了。」他並未往下深談,看到天色不早了,起身告辭。

送走了呂步搖,秦浪回到房內,看到龍熙熙坐在桌前托著俏臉望著紅燭跳動的火苗發呆,笑道:「想什麼?」

「跟你無關!」

秦浪來到身邊:「娘子,天色已經不找了,咱們還是上床歇息吧。」

龍熙熙啐道:「聽到白玉宮回來了,你心中是不是特別開心?」

秦浪笑道:「原來剛才,你就是為了這件事情踩我?」

龍熙熙道:「心裡不爽,想起你千里迢迢護送她去了九幽宗,我心裡就非常不爽,孤男寡女,日夜相守,你們途中是不是做過那種事?」

秦浪哭笑不得道:「我當時皮包骨頭,就算想做也沒那條件。」這倒是事情,那時候他就是個MU激的狀態,簡直比太監還乾淨。

龍熙熙起身指著他的胸膛道:「果然還是想過,白玉宮是不是很漂亮?」

秦浪道:「娘子,我對她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對你是生死相許至死不渝。」

龍熙熙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還差不多。」

秦浪道:「歇息吧。」

龍熙熙道:「你別碰我。」

秦浪道:「我要是不碰你,你會不會認為我對你沒有興趣,心中想著別人呢?」

龍熙熙道:「你敢,不怕我用分身術折磨死你。」

秦浪附在她耳邊低聲道:「要不,你就折磨我一下,讓我見識一下。」

「討厭啦!」

太尉何當重與長子何山闊正在書房內對弈,何山闊濃眉緊鎖,沉思良久,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道:「爹,我敗了。」

何當重道:「若是你兄弟一定不會認輸!」

何山闊微笑道:「我的性情本來就懦弱了一些,缺乏爭勝之心,敗了也是正常。」

何當重搖了搖頭,他可從未認為長子懦弱過。這個兒子出生在軍營中,出生當晚,遭遇胡軍夜襲,在那場血戰中不慎與他母子失散,直到何山闊七歲的時候,方才逃出北荒歷盡辛苦來到大雍,只是那時他的母親已經病逝,在北荒受盡折磨的何山闊回歸途中遭遇伏擊,雙腿中箭,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不得不選擇截肢。

就算在那樣的困境下,何山闊仍然憑著頑強的意志爬回了大雍,找到了父親,一個七歲的孩子若非擁有鋼鐵般的意志怎會承受住那非人的磨難。

何山闊準備收拾棋盤,何當重讓他不用忙了,推著輪椅來到了院落中,何當重知道兒子喜歡看星河,所以何府的位置選擇在了雍都的西山南坡。

何山闊深居簡出,所以很多人雖然知道何當重有個大兒子,卻很少有人見過他。

何當重對這個兒子始終抱有愧疚,當年如果不是將他失落,兒子本來可以有更好的人生,兒子何山銘雖然也很優秀,但仍然欠缺了長子身上的沉穩。

人生如棋,在何山闊十歲的時候,何當重對弈就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可等到他十五歲,何當重又開始勝多負少,並非是何山闊棋力減退,而是因為他在那時候已經學會收藏自己的勝負心,父子之間通過下棋在進行一種默契的交流,確切地說,是何山闊通過下棋來觀察父親的內心世界。

「楊太醫不是說可以用枯木逢春的方法幫你重建雙腿嗎?為何你拒絕了?」

何山闊微笑道:「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一個人坐久了,反而害怕站起來,我擔心自己無法適應這個世界。」

「傻小子,有爹在你怕什麼?」

何山闊道:「您有心事啊。」

何當重道:「內憂外患。」

「一個人無論如何強大,可終究精力有限,爹不是常常說有所為有所不為,其實遇到事情最好還是順勢而為。」

何當重道:「我可不是你說得意思。」

何山闊笑了起來,他當然知道。

「果然被你說中了,呂相選擇隱退,是為了躲避朝制改革,本來我以為桑競天會繼任相位,卻怎麼都想不到太后會將丞相之位交給了李逸風,在內政方面,李逸風遠不如桑競天,他根本沒有能力治理好大雍。」

「不僅僅是父親能夠看到,所有人都能夠看到,相信太后更看得清清楚楚。」

「她既然明白,為何還要執意讓李逸風擔任丞相?難道女人都喜歡任人唯親嗎?」

何山闊道:「推行新政必然困難重重,剛開始的時候最為艱難,太后上次想要更改朝制失敗,只能退一步先組建刑部,現在雖然得到了您的支持,搭起六部的輪廓,但是推行的過程中肯定會問題迭出,如果出了問題,最後要有人擔責的。」

何當重點了點頭,兒子對時局的認識連他也要自愧弗如。

「在目前的大雍,有兩個人她不敢動,父親手握兵權,國之利器,她必須要依仗您,所以這次在兵部和戶部的安排上有向您示好的意思。」

何當重道:「她對我倒是信任。」心中暗忖,蕭自容對自己是敬畏,她就算再傻也不敢輕易動一個手握兵權的人。

「還有一個人,最初我也不敢斷定,這個人應當在呂相和桑大人之中,呂相是太后垂簾聽政的功臣,先帝薨後,呂相遭遇的打壓並不符合常理,我本以為太后只是用來迷惑外界的手段,可新近發生的事情表明,太后對呂相已經徹底棄用。」

「照你這麼說,她另外不敢動的那個人就是桑競天?」

何山闊微笑點頭道:「兩軍交戰,第一排衝上去的往往是用來吸引對方火力的,父親如果用兵法來看待這次的安排就會非常清楚。」

何當重倒吸了一口冷氣道:「李逸風只是一個用來吸引火力的擋箭牌?」

何山闊道:「替罪羊,太后精明啊,從一開始就選好了替罪羊,同時她也想通過這一手迷惑外界,讓大家都認為她冷落桑競天,可實際上她是在保護桑競天。」

「看來桑競天早晚都會登上相位,只是時間的問題。」

「梁王的事情父親不清楚嗎?」

何當重搖了搖頭,目光卻投向繁星滿天的夜空。

何山闊道:「外界有許多傳言。」

「捕風捉影的流言罷了。」

何山闊道:「原本朝堂的局勢,如果皇上出了什麼事情,梁王乃是第一繼承人,然後是慶郡王,慶郡王府事件之後,梁王和慶郡王都已經失去了這個資格,按照大雍的慣例和目前的狀況,皇位的繼承人只能在公主中選拔了。」

何當重道:「你有什麼想法?」

何山闊道:「如果我的消息無誤,理應是七公主龍玉宮,我還聽說,她已經返回雍都了。」

何當重笑道:「你整天足不出戶,可消息卻非常靈通啊。」兒子是個大才啊,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如果不是雙腿有疾,那麼他的成就不可限量。

何山闊道:「我打算最近出門看看,父親說得對,我是該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皇上是太后親生,七公主是白皇后所生,雖然按照皇室的規矩,理應輪到她,可實際上……」何當重搖了搖頭,他認為是沒有任何可能的,誰都知道當年白皇后的事情,順德帝懷疑白皇后和他人私通,所以才將她賜死,而向順德帝透露這個消息的人正是如今的太后蕭自容,如果白惠心不死,她也不會擁有如今的地位和權力。

按照何當重的想法,就算小皇帝出事,蕭自容也不會將皇位交到七公主的手上。

何山闊道:「太后不會無緣無故將七公主找回來,也不會無緣無故赦免了她所有的罪責,依我看,或許大雍不久以後就會出現一位女帝了。」

何當重低聲道:「你是說太后想當皇帝?」

何山闊微笑道:「太后是聰明人,自從順德帝薨後,她的每一步行動都經過深思熟慮,連呂相這麼厲害的人都不得不選擇退讓,她當然知道自己是沒這個資格當皇帝的,如果強行要登上皇位,必將引起大雍內亂,但是如果七公主登上皇位就不會,比起一個痴痴呆呆的小孩子,我想多半人更希望擁立一位頭腦正常的七公主。」

何當重搖了搖頭道:「不可能,她不會選擇七公主。」蕭自容和白惠心之間的恩怨眾所周知,按理說她不可能擁立對頭的女兒上位。

何山闊也不再繼續辯駁,輕聲道:「和皇位相比,私怨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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