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舉重若輕(2/2)
秦浪將心中的懷疑說了,呂步搖是慶郡王的老師,他也屬於被太后打壓的對象,雖然他們接觸不多,可秦浪認為呂步搖現時跟他擁有共同的利益。
呂步搖點了點頭道:「如此說來,何山銘很可能是個明白人。」
秦浪道:「涉事的王府家僕應該已經被事先買通,他們不會做出任何對王爺有利的證詞。」
呂步搖道:「此事你也不用太過擔心,王爺雖然落難,但是依老夫之見,太后不可能因為這件事而要了他的性命,這是一個破不了的局,也罷。」他遞給秦浪一個錦囊:「你見到陳窮年,將此物交給他,看看他能否幫忙。」
秦浪恭敬接過,呂步搖是陳窮年的恩師,而陳窮年目前執掌刑部大權,如果陳窮年肯幫忙相助,此時或許還有一線反轉的機會。
呂步搖道:「你也不用寄予太大的期望,只希望能夠儘量少連累一些無辜之人。」
秦浪喝了那杯茶,也不敢久留,告辭離去。
慶郡王龍世興雖然是嫌疑人,可因為他的身份也沒有被當成囚徒對待,陳窮年對他的審問也是單獨進行,就像尋常待客一樣,兩人還有一層關係,都是呂步搖的學生。
陳窮年將手中的幾分證供放在茶几上,龍世興拿起看了一遍,氣得渾身顫抖:「簡直是信口雌黃,他們根本是在誣陷本王,世清是我王弟,我怎麼可能害他。」
陳窮年道:「王爺不要激動,事已至此,您還是想想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本王要和他們當面對質。」
「適當的時候,我會做出安排,只是太后已經下旨,梁王遇害一事要從重查辦。」陳窮年停頓了一下又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龍世興唇角露出一個鄙夷的笑容,他的內心充滿了懊悔,本以為示弱就能夠讓這個女人放過自己,可一再的退讓非但沒有讓這個女人打消加害他的想法,反而步步緊逼,直到將他逼入絕境,這次竟然趁著女兒出嫁,謀害梁王嫁禍給自己。
龍世興道:「那就是要置我於死地嘍?」
陳窮年正想說什麼,此時外面傳來一個聲音道:「聖旨到!」
卻是司禮監掌印太監安高秋到了,陳窮年和龍世興兩人慌忙跪下接旨。
安高秋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十二月初六,御弟梁王於慶郡王府遇害,英年早逝,朕悲不自勝,勒令刑部尚書陳窮年徹查此案,還大雍一個朗朗乾坤,還梁王一個公道,以告慰御弟在天英靈,即日起,免去龍世興王位俸祿,以平民之身受審,以示公正,真相查清之前,查封慶郡王府,王府家眷暫時軟禁於府內,由刑部統一看押,任何人不得出入探視,龍熙熙和秦浪定下的婚約即刻廢止,欽此!」
龍世興聽完,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全都是太后蕭自容的意思,現在還沒有給自己定罪,她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剝去了自己的王位俸祿,讓自己以平民之身受審,也就是說給了刑部對自己用刑的權力,這女人的心腸真是狠毒,為何還要在聖旨中特地註明廢除女兒和秦浪的婚約?連這種事她也要管?不過這樣一來秦浪倒是可以拋開關係,置身事外了,興許是桑競天在背後起到了作用。
兩人謝恩之後,陳窮年向龍世興道:「王爺,得罪了!」
龍世興點了點頭,主動摘下金冠,脫下蟒袍,陳窮年讓人將龍世興帶出去單獨關押起來。
安高秋向陳窮年拱手道:「陳大人,咱家這就回去復命了。」
陳窮年還禮道:「安公公好走,窮年還有公務在身,不能遠送了。」
安高秋笑道:「不用送,對了,太后說了,慶郡王府那邊只是軟禁,事情沒有查出之前,千萬不可委屈了人家。」
陳窮年連連點頭道:「明白!」
送走安高秋之後不久,謝流雲過來通報,卻是秦浪前來拜會。
陳窮年本不想見,讓謝流雲將秦浪打發了,可不久謝流雲又回來,交給他一個錦囊,陳窮年拿起那錦囊拆開看了一眼,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同意和秦浪見上一面。
秦浪向陳窮年行禮:「卑職秦浪參見陳大人!」
陳窮年道:「在慶郡王府我跟你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他勸秦浪遠離是非,倒不是因為他現實,其實任何人在這種時候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秦浪如果執意介入這件事,非但無法幫助慶郡王,恐怕還會將他自己卷進去,剛才的聖旨中已經廢除了他和龍熙熙的婚約,對他來說可是一件大好事,秦浪現在退出無人會說他的閒話。
秦浪道:「晚輩有幾句話想說。」
陳窮年示意他坐下,拿起將那幾封證供遞給秦浪讓他自己看。
秦浪看完之後,搖了搖頭道:「陳大人應該可以看出他們在說謊,只要嚴刑拷問,不信他們不說實話。」
陳窮年道:「你是在提醒我刑訊逼供嗎?」
秦浪道:「大人,此事疑點太多,梁王本來應當留在桑府,他畢竟是個小孩子,一時好奇才跟著隊伍前往慶郡王府迎親,慶郡王根本就不知道他會過去,難道王爺見到他就突然生出殺心嗎?」
陳窮年道:「證供在此,白紙黑字。」
秦浪道:「梁王遇害,慶郡王蒙冤,只要看什麼人得到了好處,就不難查出誰是真正的策劃者。」
陳窮年嘆了口氣道:「秦浪啊秦浪,我欣賞你的重情重義,可查案是要講究證據的,沒有證據,你拿什麼證明慶郡王無罪?」
秦浪道:「可現在證據不充分,一樣還是將王爺下獄,陳大人,有件事我不知您有沒有留意到,梁王死後不久,他的魂魄已經不在周圍。」
「人死之後,魂飛魄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秦浪道:「冤魂不散,此事和常理不符,我懷疑有人在害死梁王之後,還拘押了他的冤魂。」
「懷疑永遠不能作為證據。」
陳窮年收起證供,嘆了口氣道:「秦浪,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是義氣,而是愚蠢,陛下已經廢止了你和龍熙熙的婚約,也就是說此事不會影響到你。」
「我和熙熙成不成親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陳窮年望著秦浪,露出惋惜的目光,如果秦浪決定一條道走到黑,他的結局可以預料。
秦浪向陳窮年告辭,他打消了通過計宏才求見太后的想法,已經能夠斷定,此事就是太后所為,這次蕭自容就是要通過殺梁王嫁禍給慶郡王,清除掉兩個隱患,從今以後她就可以通過控制小皇帝這個傀儡掌控大雍朝政。
秦浪回到吉祥街的住處,古諧非、王厚廷、趙長卿都在家裡等他,看到秦浪平安歸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趙長卿道:「現在外面風聲鶴唳,我剛才和厚廷兄又去了慶郡王府,那邊已經被金鱗衛封鎖起來,別說進去,連靠近都不能。」
王厚廷道:「秦浪,桑大人怎麼說?」
秦浪道:「我沒見到他,他去了宮裡。」
古諧非道:「他應當會保你,如果你被卷進這件事,恐怕他這個當乾爹的也難以獨善其身。」
秦浪嘆了口氣,將聖旨的內容告訴了他們。
王厚廷欣喜道:「如此說來,這件事不會連累到你,太好了,我們正在為你擔心呢。」
趙長卿用胳膊肘悄悄搗了他一下,讓這貨別亂說話,身為朋友,對秦浪還是了解的,他才不是明哲保身的那種人,看到今天秦浪和龍熙熙當眾拜天地的情景,趙長卿深受感動,果然人間自有真情在。
古諧非道:「無論如何,朝廷不追究到你身上總是好事,如果連你也被軟禁了,那就沒有人再為慶郡王奔波了。」他讓趙長卿和王厚廷兩人前去準備些吃的,其實真正的用意是支開他們。
望著秦浪道:「說吧,這次是不是準備干一票大的?」
秦浪道:「王府的管家已經被人買通,一口咬定受了王爺指使。」
古諧非怒道:「賣主求榮的狗賊。」
秦浪搖了搖頭道:「賣主求榮倒不至於,就算他把所有事情都推到王爺身上,自己也是必死無疑,應該是被威脅了。」
古諧非道:「想辦法讓他說實話還不容易。」
秦浪道:「人在刑部的手中,怎麼審訊,都是人家說了算,而且這次很可能是太后授意,陳窮年明知王爺是冤枉的,也不敢幫他。」
古諧非咬牙切齒道:「那老娘們怎麼就這麼壞呢?」
秦浪道:「我想去會會何山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