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新的受害者(2/2)
李孝仁渾身一震,僵在了原地。
「拖痕?你們究竟在打什麼啞謎?」
車佑恩莫名地問。
盧楓道:「根據屍體的特徵,兇手如果是單獨作案,拋屍會非常困難,設想一個體重超過七十五公斤的人如果喝醉了,沒有兩個人是和難扛動的。
而一具屍體比喝醉的人還要難扛,大抵相當於一個七八十公斤的長條麻袋,除非是大力士,否則只可能拖著走。
但現在這個案發現場的地板上除了受害者和標記為線人的腳印之外,沒有第三組腳印,也就是說,兇手只可能是那位線人,而且是由他單獨拋屍。
可問題是現場沒有屍體的拖痕,除非那位線人能扛著七十五公斤以上的重物如履平地,否則李儘管的推論就無法說通。」
「線人很瘦弱,身高不超過一米七,絕不可能單獨扛著屍體拋屍。」
車佑恩搖了搖頭,為李孝仁的推斷判了死刑。
「屍體的內臟已經被吃了,應該沒有那麼重,或者兇手用什麼方法隱藏了痕跡……」
李孝仁似乎還不死心,自顧自地解釋了一句。
盧楓又一次搖頭:「內臟八成是在這裡被吃掉的,屍體周圍有大量鮮血,除此之外沒有血跡,如果是扛著一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進來,鮮血應該滴得到處都是。
當然,兇手可以用塑料布一類的東西將屍體包裹起來運輸,以避免鮮血滴在別處,可如果是那樣,現在的屍體下面就不可能流出這麼一大灘血。
還有,這裡有死者的腳印,雖然不能排除是兇手穿著死者的鞋,或者乾脆穿著和死者一模一樣的鞋留下的,但腳印有來無回,無法解釋兇手拋屍之後是如何離開的。
所以我更傾向於死者是自己走到這個案發現場的。」
這一次李孝仁終於啞口無言。
「這些真的都是剛剛的五分鐘裡發現的?」
車佑恩望向盧楓的目光就像在看怪物。
盧楓平靜地點了點頭。
「明明這麼年輕,感覺倒像是快退休的刑警。」
車佑恩小聲呢喃了一句。
「切……炫耀什麼,還不是等於什麼都沒看出。」
李孝仁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盧楓嘆了口氣:「的確沒什麼好炫耀的,因為這個案子真正矛盾的地方並不在矛盾的案發現場,而是另外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還有別的發現?」
車佑恩驚愕,李孝仁也皺起了眉頭。
「跟我來。」
盧楓點了點頭,帶著二人又走回了發現屍體的房間。
只見盧楓來到屍體前,用左手按住屍體的腦袋,右手食指伸進受害人的鼻孔里扣了扣,然後伸到兩人面前。
兩人低頭一看,只見盧楓的白手套上沾染著不少粘液,而在粘液里竟然有不少砂礫大小的綠色斑點。
「這是……海藻?!」
李孝仁和車佑恩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盧楓點了點頭道:「雖然屍體沒有肺部,無法最終確認死因,但大量海藻出現在鼻腔里,說明死者生前吸入了很多海水,卻沒有時間清理鼻腔,所以極有可能是在海里淹死的。」
「阿西吧,小子你在說什麼笑話,知不知道這裡離海有多遠?」
李孝仁說這反駁的話,可是神情卻異常凝重,顯然他也認同盧楓的推斷,只是這一切太過離奇,本能地覺得荒謬。
盧楓沒有說話,其實他也沒有比李孝仁好多少。
他堅信證據是不會騙人的,可這個案子實在詭異,有生以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自相矛盾的證據。
完全沒有發現兇手和作案的痕跡,自己走到案發現場卻被開膛破肚的受害人,還有很可能是被淹死的死因。
這些線索竄在一起,非但無法繪製出完整的犯罪畫面,甚至自相矛盾到令人難以置信。
「這些線索究竟說明了什麼呢,我一定漏掉了關鍵,兇手究竟是如何把自己搶起來的?」
盧楓盯著屍體,眉頭越皺越深。
突然,他的目光落到了死者的鞋底,微微一愣。
那是一雙做工考究的皮鞋,八成新,鞋底的紋路還很清晰,而在靠近鞋尖的鞋底上沾著一塊只有米粒大小的半透明鼻涕狀殘留物。
盧楓立刻從車佑恩的工具包里拿出一根棉簽,將那塊殘留物扣了下來,放進專門保存證物的塑膠袋中。
「這是……水晶泥?」
車佑恩和李孝仁湊了上來,很快便認出了那東西。
「水晶泥……」
盧楓喃喃地複述了一遍,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水晶泥是種植特定名貴花草的專用泥土,盧楓今天剛剛見過,就在那位失蹤的崔小姐家,而且很巧合的是,水晶泥的位置正好就在崔小姐的窗台之下。
如果有人從崔小姐的房間裡跳出來,就一定會踩到水晶泥,而殘留在靠近鞋尖的位置也符合跳躍落地的姿勢,而不是正常行走的姿勢。
這一切會是巧合嗎?
光憑一點水晶泥根本確定不了什麼,但盧楓卻忍不住開始聯想起來。
他越是想,便越覺得在「回溯」中看到過的那男人可疑。
究竟是什麼樣的心事,讓他在美人入懷的情況下還一直死死盯著那扇窗戶不放?
崔小姐的失蹤會和變態吃人案存在某種聯繫嗎?
「查……查出來了,死者的身份查出來了,老天,你們絕對猜不到他是誰!」
就在盧楓頭腦風暴的時候,一個二十七八歲的胖子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沖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語氣十分激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