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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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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河邊運輸貨場狠揍老古董的時候,馬濤剛剛二十幾歲,正是血氣方剛的歲數。

當年他不僅在紅橋的名號如日當空,在貨場工友的口口相傳下,馬濤的河北貨場一戰,也使他成為了HB區的風雲人物。

當然不排除其中存在添油加醋捕風捉影誇大其詞的成分,反正只要是那些貨場工友所到之處,便將此事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坊間將馬濤賈老四在貨場找老古董報仇一事傳得神乎其神。

那個年代資訊閉塞,一沒電腦,二沒電視,「網際網路」這三個字更是連聽都沒聽過,平時難得有什麼娛樂,老百姓們都指著下班飯後的互傳小道消息為樂。

其實現在仔細想一想,這就是所謂的時勢造英雄。

反正從那次群砸之後,馬濤和賈老四的交情,可以說是人盡皆知了。

人捧人高,當時的馬濤一身本領,能打能拼,但還不夠老成,逐漸得到了賈老四的真傳,在玩兒鬧圈子裡的處世為人交朋友哪怕是行走坐臥舉止談吐上,都有了明顯的改變,越來越有大哥的風範。

而馬濤在紅橋河北一帶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的名聲,同時也漸漸地流傳到了他的家門口——老城裡!

雖然馬濤在自己的家門口,依舊對街坊鄰居三老四少規規矩矩恭恭敬敬客客氣氣,但家門口子的人們對他馬濤的態度逐漸發生了變化,跟他說話的語氣,包括看他的眼神,都透露出一種敬畏客氣,甚至可以說是一種信賴。

比他歲數小的混混兒們,也都為自己家門口出了這麼一位名聲在外的大哥而感到無比自豪,成天將馬濤的名號掛在嘴邊,在外人面前提及馬濤,那都是底氣十足。

後來馬濤的老兄弟馬忠,也開始了玩兒鬧生涯。

有他哥馬濤的名聲當招牌,自然少不了諸多年紀相仿的小兄弟圍著他轉。

一來二去的,他們哥兒幾個也混成了一方小勢力。

由於馬忠他們在老城裡的勢力範圍日漸擴大,影響到了別人的利益和面子,造成了幾次小範圍的衝突。

每當馬忠遇上什麼擺不平的事兒,都是他哥馬濤出面來調停,甭管老耍兒還是小玩兒鬧,沒有人不買馬濤的帳,一旦聽說馬忠是馬濤的親弟弟,必定會高看一眼網開一面。

到了我跟老啞巴發生衝突的時候,馬濤在紅橋和河北已經是可以吃以前老本兒的年紀了。

李斌他們幾個人將老啞巴要踏平城裡的風聲放了出來,馬忠就已經按捺不住了。

又聽說城裡的和西頭的定下了一場事兒,準備一決高下,在老城裡各方勢力的攛掇下,馬忠就跟他哥開了口。

一開始馬濤並未應允出頭扛旗,可架不住一天到晚有人來找他,幾次三番有各種人出面宴請,家裡的門檻都給踢破了,他又得知這是我惹的禍,他和我也有一層關係,他在天明中學畢業,我姥爺曾是他的班主任,都在家門口住,我姥爺對馬濤也極為照顧。

儘管在馬濤眼裡,我們小哥兒幾個還是四六不懂的小毛孩子,可怎麼說也是他的小兄弟,捅了這麼大的婁子,他不能袖手旁觀,裝沒事人。

而且跟他齊名的老貓身上有病,禁不住這麼折騰,所以老城裡的大小玩兒鬧,一致推舉馬濤出面扛旗,跟西頭死磕一次,馬濤也就當仁不讓了。

簡單地說吧,六月中旬,有人來回傳話,城裡對決西頭的事兒,初定在六月底了。

地點是青年路灣兜中學對面的小樹林,也就是現在的二十五中學對面,長虹公園後門一帶。

現在的津河,那會兒還是一道小河溝,往北走就是烈士路和老橋。

小樹林裡每天一早有不少晨練的人,一到了晚上,黑燈瞎火的地方,那就是搞對象的聖地,常有一些壞小子、老桃毛去樹林子裡蹲著,偷偷摸摸地窺探人家搞對象。

挨著灣兜中學灣兜小學,是老西市大街一條窄窄的入口。

城裡這邊有人對此提出了反對意見,因為寬泛著說,那片小樹林在西頭範圍之內,如果定在那個地方,等於是讓我們城裡的送上門去,人家提前想怎麼埋伏就怎麼埋伏,對我方極為不利。

他們覺得定事兒的地點,必須在西頭和老城裡之間的邊界線——西馬路,進可攻退可守,打順手了直接攻入西關街,拿下掩骨會!萬一戰況不利,還可以退守城廂。

老城裡的胡同縱橫交錯,如同迷宮一樣,西頭的人再厲害,也不敢追過來。

馬濤卻不那麼認為,用他的話說,西馬路一線地處鬧市,車來車往,可以說是一條交通要道,雙方這麼多人馬聚齊,那得引來多少圍觀看熱鬧的?何況定事兒不光是比劃,還要比膽識和魄力,他們西頭的不會不懂規矩,應該定在雙方都比較生疏的地方,而今定在他們自己的地頭上,足以說明他們心虛,在氣勢上已經輸給了咱們城裡的一籌。

他們不敢出來,那咱就打進去,在他們的地盤上來個虎口拔牙。

咱們一旦贏了,TJ市四郊六區的玩兒鬧,都會對咱城裡的高看一眼,即使敗了,咱們敢於打上門去,哪怕沒有得手,面子上也不會難看。

馬濤是扛旗的,他一句話,按西頭說的來,就等於定死了這場群架的時間地點。

接下來的幾天,城裡各方各面的人馬蠢蠢欲動,大街小巷裡經常可見來來往往仨一群倆一夥的,相互竄乎著聚攏著,全是當時玩兒鬧標配的打扮——因為天熱,很多人都不戴軍帽了,背著軍挎包,下身是軍褲或察藍褲子,趿拉著軍跑兒,以前各霸一方各占一角的小股勢力紛至沓來。

如果說之前彼此還都看不慣對方,互相地不服不忿,現在見了面也是打著招呼相互敬煙,暫先撂下以往的是非對錯,心照不宣地選擇了一致對外同仇敵愾。

一個還算涼爽的晚上,馬濤約了十來位,都是能在各自己小圈子裡做主的,聚到北門裡一個小飯館,擺上兩桌酒飯,進行了一番戰前總動員。

我捅的婁子,肯定少不了我。

在座的還有南馬路的「鐵蛋、小發、高勇」,東北角的「小剛剛、二福」,西北角的「卓平、小克、花脖兒」,西南角的「三元、小童」,鼓樓的「狗少、戴六」,高朋滿座,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至於馬濤是怎麼安排布置的,咱就不一一細表了,反正給我的任務,就是去西姜井鐵道橋對過的農資物品商店,買來三十根鎬把。

轉過天來,我叫了小石榴和寶傑,開上寶傑他二伯的後三,一路打聽著找到了那家農資土產店,買下了店裡所有的鎬把,湊了整整三十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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