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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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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老酒鬼可要了我和小石榴的命了,是非之地,豈能久留?不行,必須得把他帶走,還必須無聲無息地哄走!我聞到小石榴他爸嘴裡的陣陣酒氣,立刻想到一個足以讓他馬上離開的理由。

我故作神秘地將小石榴他爸拽到一邊,小聲在他耳朵邊說:「您了別過去了,就在剛才,也有那麼一位和您這歲數差不多的師傅,讓人家老爺從飯莊裡趕了出來,他也喝酒了,還沒少喝,就在外邊破口大罵,給老爺罵急了要辦他,剛叫過來倆老爺來拿他,他就扒拉開人群跑了,現在人家老爺正找他呢,您要是一擠進去,讓人家把您當剛才那位了,這黑燈瞎火的又看不清楚,備不住得把您扣下,再做一宿的筆錄,那又何苦呢,這大半夜的,咱爺們兒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小石榴也過來說:「爸!咱回去吧,再晚了我媽還得給咱等門,明天我媽還得上早班呢!」

小石榴他爸禁不住這一通連哄帶嚇唬,在我倆的拉扯之下,一臉不情願地離開了這塊讓我們心驚肉跳的危險之地。

我和小石榴一致認為,當天夜裡不會再有什麼事情發生了,至少不會快到馬上掏家拿人,於是我讓小石榴先攙扶著他老爹回家醒酒休息,定好明天上午在96號小雜貨屋裡見面。

而我決定先不回家,還是得去李斌的小屋,把我看到的情況告訴他們,好讓他們有所準備。

在這個月黑風高之夜,我一個人再次摸到了葛家大院李斌落腳的小屋前,屋裡的燈光透過窗簾,投射在門口青磚斑駁的牆上,隱約可以聽到屋裡有人在高談闊論著。

我敲了敲門,屋裡話語聲立即停止,電燈也被急速地關閉了。

李斌壓低了聲音問:「誰呀?」

我答道:「是我,墨斗。」

隨即聽到踢里踏拉的腳步聲,我心說:「完了!我們大哥也肝兒顫了!」

門敞開一條縫,一股混合著煙味兒的熱氣撲面而來,燈光再次亮起,我從門縫中擠進屋子一看,各路豪傑已經到齊了,正在一個個地自我處置傷口。

李斌左胳膊肘上,被旋了一道月牙形的大口子,將校呢銜服也廢了,肉翻翻著,用雲南白藥敷著傷口。

老三是耳根撕裂,他平常就血小板低,有什麼地方破個口子,且止不住流血呢。

此時此刻的老三,更是手不離耳地緊緊捂著,卻仍止不住從手指縫裡流出細細的血絲兒,手中的藥棉花已經被染成紅色。

老三告訴我,他的肋條骨也還在隱隱作痛,亂戰之中不知道讓誰踹了一腳。

看上去最不掛相的是寶傑,從一動手他就且戰且退,我們這邊打成熱窯的時候,寶傑大將軍已經成功地撤退到了大街上。

他象徵性地比劃了幾下,自己全身而退及時避險,打贏了一場「敵眾我寡」

的自我保衛戰爭,並使得自己毫髮無傷,依舊那麼精神煥發,在屋裡扯著大嗓門吹噓著自己在剛才的混戰中,如何成功擊退了一撥又一撥敵人向他發起的攻擊!

我在屋子裡找個地方坐下,將我和小石榴所看到的情況,如實和李斌他們說了。

李斌似乎早已料到,並沒有任何的驚慌失措。

老三低著頭,緩緩地說道:「我已經猜到了,如果只是打群架,後果不會那麼嚴重,大不了就是個群毆,但這六枝一開槍,性質可就變了!咱現在只能自求多福了,但盼著所有的參與打架的人,甭管是誰,都沒什麼大傷才好,萬一再有個落殘的,說不定就得上報市局。

各人早做準備吧,這件事已經不是咱能夠掌控的了,今兒個這一宿對付過去,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各自投親靠友去,走得越遠越好,大斌你說呢?」

李斌到這會兒也沒主意了,老三的話等於也給他指了一條道,他又補充了一點:「必須把這些情況,儘快告訴老貓他們,甚至還得知會給二黑和他爸,現在事情鬧大了,所有人都是拴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跑不了你也飛不了我,牽一髮而動全身,參與打架的這麼多人中,哪怕有一個讓人逮住,弄不好就得把他認識的人都撂出來,到時候誰也跑不了。

現在要說也簡單,沒別的轍,就兩個字——外漂!人多目標大,咱是爹死娘嫁人——各人顧各人吧,一旦風聲過了,如果大夥安然無恙,再互相通知一下,但是你們誰要去哪兒,誰也別和誰說,免得一個出事了連累別人,這可不是講哥們兒義氣的時候!對了,那個什麼,墨斗你身上有什麼傷?」

李斌這一提,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腿里還留著幾個滾珠,也是過於緊張,竟然給忘了。

我趕忙脫下褲子,還好,腿肚子和膝蓋側面在皮肉里鑲嵌著六七顆小小的滾珠,已經被流出的血糊在了血痂里。

不摳出來是不成,好在進去得不深。

李斌遞給我一根鋁製挖耳勺,我拿火柴燎了燎,咬著牙把滾珠一個一個挖了出來,又抹了點消毒的紫藥水。

我這皮糙肉厚的,有一會兒就結痂止血了。

小哥兒幾個坐在床上沙發上,七嘴八舌議論著今後的打算,忽聽得有人在外面拍門,眾人心頭一緊——誰來了?

黑夜裡「啪啪啪」地敲門聲響,使得一屋子人神經繃緊,但是聽敲門的節奏和力度,好像並不帶有敵意。

李斌雙手下壓,做了個穩住的手勢,走過去將門打開,裹著一股寒風,門口閃進了老三的二哥——二老虎。

二哥進了門,一屁股坐在床上,他問李斌和老三:「你們剛才惹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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