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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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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進了門,一屁股坐在床上,他問李斌和老三:「你們剛才惹禍了?」

李斌反問:「二哥你怎麼知道的?」

二哥歪著頭看了看李斌,說道:「哼!我怎麼知道的?北馬路從東北角到北大關都是穿官衣兒的,就差戒嚴了,我剛送你們嫂子回家,回來的路上就看見整個北馬路氣氛緊張,我也被攔下盤查,問了我一溜夠,到門口碰上小石榴出來,替他爸爸倒尿桶子,小石榴跟我說了你們的事,還他媽在這滲著?還不趕緊想轍該怎麼跑?等著人來掏你們是嗎?」

李斌這才露出幾分驚詫的神色:「我靠!鬧得這麼厲害了?我們這不也是剛剛商量著對策,決定馬上分頭外漂嗎,只是還沒來得及準備,二哥你的意思是讓我們連夜走嗎?」

二哥把臉一板:「我什麼話也沒說,我也管不了你們這麼多人,我只管我兄弟老三和墨斗,你們該怎麼著,都自己想辦法吧!」

二哥的話已經挑明了,只是不想受牽連,免得一旦出事,會有人供出外漂是他出的主意,他叫老三立刻帶著我去天重。

我猶豫著不肯動身,二哥急眼了,一腳揣在我屁股上:「你媽你還有時間猶豫是嗎?還不趕緊跟老三走?你媽慢毒兒玩意兒!」

我被二哥一腳踹得差點從門口飛出去,站定了身子,我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對二哥說了出來:「二哥,事已至此,我想自己扛下來!身子已經掉井裡了,只靠兩個耳朵掛得住嗎?先前我沒想到會出那麼多岔頭,我以為有老貓從中說和,事兒也就過去了,沒承想半路讓二黑他爹給攪合了,還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要看現在這意思,這事兒沒人扛肯定是過不去了。

我是事兒頭,我想出面把事兒兜下來,好讓哥兒幾個脫身,別再因為我,把哥兒幾個全弄進去,不值當的!」

二哥怒不可遏地罵道:「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啊?屁大個小毛孩子,一捏兒的歲數,你知道前門樓子幾丈幾?你知道海河水有多深嗎?出了這麼大的事,是你說扛就能扛下來的嗎?你有什麼光輝業績?你扛得動嗎?就算你現在去跟人家說,大鬧紅旗飯莊是你一個人幹的,人家就信了是嗎?就不再追究別人了?你以為人家都是賣白菜的是嗎?還你媽自己扛,現在是你講哥們兒義氣玩造型的時候嗎?你去去去!現在你就出去扛去,我還真看不出你這把硬骨頭扛得住幾根電棒禿嚕?你媽的你個混蛋玩意兒!」

我被二哥一通連卷帶罵,無地自容面紅耳赤,臉上可真有點掛不住了,心裡起火冒煙,又不能跟二哥發作,那也太狗食了,二哥說的話句句都是為我好,只是話有些重。

我心裡不服,就梗著脖子瞪著眼跟二哥對視,用眼神兒告訴他我此刻的想法,就兩個字——不服!二哥見我沖他瞪眼,他的脾氣也讓我給鉤上來了,又一次從床上躍起,拿著握在手中的手套,一下一下往我頭上抽打,打一下罵一句:「我說你個小BK還不服是嗎?服嗎?服嗎?服嗎?服嗎?」

真拱火兒啊,我喉嚨中發出沉悶的吼聲,太陽穴的青筋都爆起來了。

老三和李斌見勢頭不對,急忙上前連抱再攔地把我和二哥分開了。

寶傑也急忙從中勸解:「二哥,二哥,別著那麼大的急,他歲數太小,心氣兒太盛,他這就算剛上道兒,二哥你得多指點他!」

二哥這才說:「我要不是看他是那個意思,我才不愛管你們的閒事兒,他在我那兒養了兩回傷,我就看他挺懂事兒的,也有把骨頭,還挺看重他的,今天我來這兒,因為你們都是老三的弟兄,我也一直拿你們當自己的兄弟看。

為什麼你們別人我都不管,我就只管老三和他?一來你們比他在外邊混得時間長,如果說真外漂了,家裡也都有親戚在外地可投奔,而據我所知,他在外地沒有親戚朋友。

二來咱們這些人就他家裡哥兒一個,沒有哥們兒弟兄,他要是進去了,他們家就得塌天,所以我必須得管他,喂!你個小BK聽得懂我的話嗎?」

二哥的口氣有所緩和,我卻依舊梗著脖子犯著軸勁。

李斌摟著我的肩膀勸道:「行了行了,二哥是為你好,他可是前輩,經驗也多,你聽二哥的沒錯,跟老三走吧!」

我掏出煙來,給二哥敬上一支,然後對他說:「二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就是心裡頭過意不去,不想讓他們哥兒幾個因為我受連累,我不是不能跟老三馬上走,但我不能扔下小石榴不管,如果今天沒有小石榴,我們這麼多人,恐怕都得被堵在飯店裡。

要不行老三先走,我等明天找到小石榴,我和他一起走行嗎?」

二哥說:「該鋪的道兒我已經給你鋪好了,該怎麼走你自己看著辦!老三你先走,讓寶傑用後三送你一趟!」

二哥的語氣里明顯帶著賭氣的成分,但也沒再罵我,扭頭帶著老三和寶傑出了屋門。

李斌讓國棟和司令也走了,並且囑咐他們不要回家,直接走人。

屋子裡只剩我和李斌了,他從五斗櫥中拿出一個錢包,打開數了數,隨後揣在懷裡,他問我:「你西門裡那個小屋還空著嗎?知道那兒的人多嗎?」

我答道:「小屋倒是空著,知道小屋的人也就是咱這夥人,範圍不大!」

李斌就把他的想法和我交代了:「這個地方不能呆了,咱倆先去你那間小屋忍半宿,明天一早你就去找小石榴,然後咱仨一起去問三傻子,看看老貓想怎麼處理這檔子事。

現在咱倆分頭走,一會兒在小屋見!」

我想也只能這麼著了,於是開門出去,一個人往西門裡走。

夜風凜冽,徹骨侵寒,鼻子裡呼出的白色哈氣,漸漸在我嘴唇上方剛剛鑽出的青澀鬚毛上凝結成一顆顆冰珠。

風吹雲動,殘月顯露,月光拉長了我留在地上的影子,在這個漫長的寒夜裡,一個初涉江湖的懵懂少年,亡命天涯的生活從此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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