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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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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旗飯莊大廳內燈火通明,瀰漫著誘人的飯菜香味,一張張桌子全坐滿了,人們各自邊吃邊聊,耳邊嘈雜一片。

我們這一桌人分賓主落座,三傻子率先站起身來,依次做了介紹。

我這才得知,為首那位正是老貓,跟在他身後的一男一女,是當時老貓的死黨加得力幹將。

男的綽號「六枝」,女的人稱「大香」,這倆人是老貓的左膀右臂。

分別落座之後,老貓和六枝耳語了幾句,讓他下樓點菜點酒。

等到六枝點完東西回來,參加這次宴會的人員已全部到齊。

老貓是大哥中的大哥,又身為東道,自然得在主位上落座,他一左一右是六枝和大香,我和李斌坐一邊,三傻子二黑坐一邊。

大香站起身,將剛剛上來的酒給眾人一一倒滿。

酒菜上得也很快,轉眼之間,一桌子酒菜飯菜擺得滿滿當當,篤麵筋、爆三樣、鍋塌裡脊、溜魚片、扒肘子……都是地道的天津菜,冒著熱氣,鮮香撲鼻,另有一道「一魚三味」,魚頭魚尾保持原貌,魚身做成了魚丸、魚丁、魚卷,斑駁絢爛,口味也分三種,甜、鹹、酸,外加幾個涼菜,一大盆酸辣湯。

三傻子和李斌對老貓點頭哈腰唯唯諾諾,緊著恭維奉承。

我和二黑沒多說話,也插不上嘴,只是警惕地觀察著桌面上的局勢。

六枝和大香也是陰陰沉沉面無表情,坐在那兒讓人琢磨不透。

席間氣氛不算活躍,只是老貓、李斌、三傻子仨人一起相互吹捧著,各自吹了一番牛掰。

等他們仨吹得差不多了,這才進入正題。

於是老貓——這位名噪一時,大我幾乎兩伐兒的老玩兒鬧,對我和二黑說出了一番「語重心長」的所謂江湖規矩套子,讓我和二黑在以後不短的時間內受益匪淺!

李斌和三傻子兩人,在酒桌上對老貓極盡吹捧之能,倒也把老貓捧得雲裡霧裡飄飄忽忽,都快找不著北了,再加上幾杯酒下肚,他的話多了起來,侃侃而談的姿態怡然自得,完全是一副大哥的做派。

六枝將一支煙遞給老貓,又給他點上。

老貓自顧自地抽著煙,一連吐出一溜煙圈。

李斌站起身來,舉杯向老貓致意,並恭恭敬敬地說道:「今兒個這場面,全仰仗有貓哥你在此坐鎮,才能使得這小哥兒倆相安無事。

你老哥破費擺桌的目的,我們也都明白。

你就給他們小哥兒倆掰扯掰扯,再怎麼說咱都是家門口子,別老是鬧得不痛快,淨讓人家外區的看笑話。

沒有你貓哥的面子,還真降不住這小哥兒倆的暴脾氣,哈哈哈哈!」

老貓愈發有高高在上的感覺了,舉起手裡的酒杯一飲而盡,又夾了一口自己眼前的鍋塌裡脊,吧嗒著嘴咽下這口菜,咧開嘴一笑,說道:「既然咱們哥兒幾個坐在一張桌子上,往後可就是一抹子的了!今兒個既然我做東請你們,你們能來,這也是賣我老貓一個面子,哥兒幾個那麼捧我,我就舔著老臉給你們說幾句。

我倒是聽說了你們小哥兒倆的事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以我的經驗給你們哥兒倆分析分析吧,我老貓這些年就一直主張,咱圈裡人得有個地域觀念,就是所謂的——好狗護三鄰,好漢護三村。

在這個事兒上,我得多說二黑你幾句啊,我早有耳聞,你在城裡的各個學校門口站點兒是不是?老哥我跟你說,不露臉啊,就是墨斗今天不辦你,你早晚也得現大眼。

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這事兒辦得讓所有人都看不起你!不光是人家老實巴交的窮學生,就連道兒上玩玩鬧鬧的也不會正眼看你,你狗氣啊!你在學校門口站點兒也敢起勢是嗎?你看看咱周圍,哪位大耍兒是在學校門口扛的大旗?你這事兒辦得連你大哥三傻子他都不長臉。

你以後要再這樣,趁早別跟別人提你認識他三傻子和我老貓了,我們跟你丟不起這個人,怎麼著,是這意思嗎?」

二黑那離了歪斜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地聽著,直到老貓停住了話問他,他才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老貓又將頭扭向我:「知道我為什麼先說他二黑而不先說你嗎?」

我沖老貓搖了搖頭。

老貓一擺腦袋笑了起來:「我聽說怎麼著,一開始時你掄著一把大鐵壺跟二黑他們干架是嗎?你個小毛孩子一捏兒的歲數,在哪兒修煉的那麼大脾氣?下手怎麼那麼黑啊?小斌你調教出來的?」

李斌忙擺手說:「貓哥,沒有啊!這個貨完全是自學成才,自成一派,我們哥兒幾個給他起了一個諢號,叫鐵壺黑太歲,他自己還不知道呢!」

李斌這話一出口,他就和老貓一起放肆地哈哈大笑起來。

我為了遮羞臉,趕緊端起酒杯往嘴裡灌了一大口。

老貓笑夠了,又接著對我說:「要論玩意兒,二黑應該比你玩兒得早,說出大天去,他是三傻子的弟兄,而你們三哥,可是我過命的莫逆之交。所以他二黑有事兒,我老貓沒有不管的道理。」

「我今兒個說的話你可記住了,你以為真正的玩兒鬧什麼樣?像你這樣手黑心狠就行了是嗎?你那叫混不吝!」

「你拿二人奪就往人臉上招呼是嗎?我告訴你,你別不知道深淺薄厚,你那天是沾了二黑那把軍刺上纏了橡皮膏的光了,否則以當時的情況,不是我替他二黑吹牛掰,以我了解他的行事風格,你就不可能在這兒坐著了你明白嗎?」

「他那一軍刺完全是奔著你心臟去的,要不是有橡皮膏擋住了,你得讓那一軍刺捅穿了你信嗎?」

「你個小屁孩子,知道有那麼一句話嗎——打人都不打臉,更何況你這是一劍,就給他臉上來了倆窟窿,你太敢下手了!」

「你們倆都算上,都不知道這玩玩鬧鬧打打殺殺的是為了什麼,打架就是要對方的命是嗎?真要是那樣,這一天得有多少比劃的、定事兒的、群砸的?都像你們這樣,光TJ市這一天就得出多少條人命案子?」

「會打的打一頓,不會打的打一棍,一棍子就擂死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能妥得過去嗎?打架就是單純的打架,不能一動手就想取對方的性命,你們真的太嫩了。」

「以後你們得多向三傻子和李斌學著點,人家那才是穩穩噹噹的起點兒呢。」

「咱就事兒論事兒地說,也是我老貓今兒個擺桌的意思,在座的有一位是一位,都聽好了,如果你們都給我老貓幾分薄面,今後咱就兵合一處將打一家一致對外,四面城以後甭管是誰,一旦有什麼事兒發生,都得互相照應著幫襯著,你們在不在一塊玩兒我不管,一旦有事兒必須抱團,也甭論什麼東北角西北角了,不都是老城裡的嗎,別再鬧出什麼內訌了,耗子動刀——窩裡反,那不是讓外區的看笑話嗎?」

「最後我提議,你二黑先惹的事兒,你今兒個姿態就得高點,你起來跟墨斗喝一杯,倆人握握手,這篇兒就算翻過去了,以後你們哥兒倆常交常往。」

三傻子李斌你們說我這意思行嗎?」

三傻子和李斌隨聲附合:「貓哥你說得太對了,太是那意思了,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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