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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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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早晨,他們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只留我一人縮在被窩裡,把這一個多月來的事情捋了一遍。

開始在稚嫩的頭腦里,盤算著今後的出路,一上午的時間,終於有了個大概的頭緒,也正是這一上午的思路,讓我決定在報復二黑之後,加入到李斌他們的團伙當中!

我當時是這麼想的:雖然我和李斌他們從小在一個小學上學,但由於不在一個班,說起來,頂多是都住西門裡。

當時的我,屬於我誰也不惹,但誰惹我我也不怕,自己身邊也有倆有交情的,可都是老實孩子,不願意亂摻合,比如大偉,一有事兒恨不得直接尿褲子,打起架來只有小石榴能跟我一起上,成不了什麼氣候,所以也就一直游離在李斌他們的邊緣。

這一次李斌之所以能給我擺桌接風,無非是想接納我入伙。

在酒桌上他那一番話我聽得真真切切,那絕對是話裡有話。

李斌在我們這些人之中,論頭腦不在老三之下,他那話說得是那麼地模稜兩可,即把自己的想法表示了出來,又有迴旋的餘地,因為他還不清楚我是怎麼想的,如若我直接回絕他,當時的氣氛必定非常尷尬。

而我和二黑的事兒還沒完,我不能身上背著事兒入伙,那樣會讓他們認為我在找靠山,這可違背了我的意願。

二黑的事兒我一定得自己去辦,而且一定得辦得漂亮,出一次手就必須讓他瓷瓷實實地栽得再也不能抬頭。

如果我現在和李斌他們混在一起,那也達不到我要栽二黑的效果了,我一定得讓別人看見我就是一個老實孩子,但我還就不服你二黑,你讓我這個老實孩子給辦了,你說你以後還怎麼在學校門口呆?

我又想到了寶傑,他的想法很簡單,無非是想在我和李斌之間做一個引薦人,一直以來,我和他關係都不錯,這也是我跟二黑打完架之後,馬上想到他的原因。

但我對寶傑總有一種距離感,我看不慣他整天以玩兒鬧自居,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外邊混。

你說他有勇無謀吧,他又是一到關鍵時刻准掉鏈子的主兒,平常看著跟猛張飛似的,較上勁兒你還真指望不上他,這在以後的幾件事上表現得一覽無遺,那又是後話了。

當時李斌他們的團伙架構是李斌為首,老三為謀,寶傑跑腿,亮子開車。

至於司令、國棟和小義子,他們已經搬出了老城裡,不可能天天跟李斌等人聚在一起。

所以說李斌急於擴充自己的勢力,找我既是給我面子,也是團伙的需要,而我當時還在上學,說心裡話咱一沒錢二沒自由,和人家掙工資的混不起。

再有老三他二哥的話我還一直記著呢,所以我打定主意,等我單槍匹馬收拾了二黑之後,如果不出什麼岔子,我再考慮加入李斌他們,儘管在我內心深處,對他們這種抱成團兒打打殺殺成名立腕的感覺,一直充滿了嚮往。

正當我躺在床上冥思苦想之際,門外一陣「叮叮噹噹」的玻璃瓶響,緊接著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房門打開,李斌蹬著他那輛三輪拉著滿滿的一三輪醋帶著一身醋酸味進了屋。

他在床邊一坐,問我:「吃早點了嗎?」

我說:「你看這都幾點了,還吃什麼早點?」

李斌歪著頭一笑,從軍挎里拿出一頂嶄新的將校呢軍帽遞給我:「你戴戴,看合適嗎?我給你找的,你腦袋上頭髮還沒長出來,這一腦袋疤出去讓人笑話。」

在那時候來說,將校呢軍帽可是稀罕物,你有多少錢也沒地方買去,除非是搶,在當時叫「拍軍帽」。

戴上一頂這樣的帽子,儼然成了一個玩兒鬧的標誌。

玩兒得不到位的還戴不住,弄不好一出門就讓別人給你下了。

因為拍軍帽惹出的禍端不計其數,一頂帽子換一條人命的事一點都不新鮮。

但是仍有不少人對這種軍帽趨之若鶩,一頂將校呢軍帽戴在頭上,足以證明自己在外面的身份地位。

擱到現在看來,好比脖子套著又大又粗的金鍊子,手拿土豪金手機,刺一身花一樣的牛掰哄哄!

我心裡門兒清,只要我一接過這頂帽子,就等於默認我是李斌的手下兄弟了。

此時此刻,突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甘心和不認頭在阻攔我,可能我初出茅廬,不知外頭究竟是什麼場面,又或許是自己的性格使然,儘管我並不想伸手,但是礙於面子,我還是接過了帽子。

說到底還是淺薄的虛榮心在作怪,想像著自己一出去,頭頂將校呢軍帽,在城裡一晃是何等的威風,也就欣然笑納了。

所以我在收拾完二黑之後,才會去南項胡同拍剪絨帽子,當做覲見禮送給李斌,又被西頭「老啞巴」

堵在板橋胡同,險些被人挑了大筋,還有此後的一切,全都由此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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