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三傻子趕忙攔擋著,給二黑父子倆求情。
老貓一把推開他,堅稱今兒個誰的面子也不給,隨後對著二黑他爹的大腿轟了一槍,仗著當時是嚴冬,穿得都比較厚,即使這樣,二黑他爹的棉褲也被炸出一個大窟窿,棉絮亂飛,鮮血殷紅了潔白的棉花,血跡慢慢散開,一顆顆晶瑩透亮的鋼製滾珠鑽入大腿皮肉,形成一個個密集的出血點。
老貓這一槍水平不老高的,我正坐在二黑他爹大腿旁邊的地上,火藥從槍口噴射而出,槍膛內巨大的壓力促使著火藥出膛呈現噴射狀,居然有幾顆鋼珠打在了我腿上,這掛落兒吃的!好在火藥的力量分散過來勁兒已經不大了,只淺淺的在皮肉之中,鑲嵌了幾顆鋼珠。
我被眼前的局面弄得不知所以,亂架沒法再打下去了,亂糟糟的羅圈架,打得都誰跟誰呀?二黑和他爸已經這樣了,我肯定不能再對他們爺兒倆下黑手了。
老貓卻仍然對他們父子二人不依不饒,三傻子平時就對二黑照顧有加,拿二黑當他的小兄弟看待,而現在三傻子的大哥老貓不給面子,一心一意要把二黑他爹摁泥兒里去。
三傻子心裡當然變扭,可又實在惹不起老貓,以及六枝大香這一對雌雄殺手。
二黑他爹要找我報仇,攪了老貓的局,讓他極其下不來台,又當中折了面子。
二黑他爹辦我,李斌肯定得為我踢腳兒,李斌平時與三傻子私交甚好,如果說李斌站在我這邊,三傻子站在二黑一邊,那李斌和三傻子又成了對頭,哎呦我去!這個架打的,整個一「RB兵逛窯子——亂營了」!
正當我手足無措之際,李斌請示老貓:「貓哥,您看這事兒鬧的,照這麼下去可怎麼收場?咱接下來該那麼辦?」
老貓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二黑爺兒倆,陰沉著臉說:「從今以後,這件事跟你們都沒關係了,如果這個老王八蛋的還有寒氣兒,我直接辦他,三傻子你什麼意思?」
三傻子一點沒猶豫,直接回答道:「貓哥你看著辦,只當沒我這個人!」
我在旁邊聽得真真切切,心想:「這就是所謂的江湖義氣?生死關頭屈從於比自己勢力強大的大哥,卻像扔一隻破鞋似的,拋棄了曾經為自己賣命的小兄弟?我靠!三傻子這大哥當得夠口了,江湖敗類!」
直到現在,小石榴仍沒出現,各位是不是覺得很奇怪?其實我一說你們就不奇怪了:小石榴始終在紅旗飯莊一樓望風,他又瘦又小,不顯山不露水的,低著頭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中,所以二黑他爹一伙人,還有寶傑他們一伙人,進門上樓的時候,誰也沒留意他。
等到樓上展開混戰,小石榴便躲在那些看熱鬧的圍觀者當中,緊緊注視著樓上的戰況。
到了關鍵時刻,這小子有那麼股機靈勁兒,他見我和李斌等人沒吃什麼虧,就一直忍著沒動。
也不是他不想動,委實是不敢動,為什麼呢?因為他軍挎包中那兩瓶硫酸在,無異於兩顆定時炸彈,保護得好,兩瓶硫酸是一擊定乾坤的寶貝傢伙,能夠在緊要關頭扭轉局面,保護得不好,又會變成自毀傷身絕命散,所以小石榴用雙手緊緊地捂著吊在脖子上的軍挎包,生怕稍有閃失或者不慎摔個跟頭,直接就給自己廢了。
而且架越打越亂,二樓大堂飛椅子掄棍子,碟子酒瓶漫天飛,看熱鬧的人群唯恐避之不及,又把小石榴從樓梯口擠下了樓梯。
也多虧小石榴被人群擠下樓梯,才使得在二樓參戰的人們得以全身而退。
他人在樓梯口,依然不改他一貫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能,左顧右盼觀察著局勢。
無意中瞧見一男一女兩個服務員模樣的人,急急忙忙地跑出了飯莊大門。
小石榴心裡一哆嗦:「甭問,這是去報官了!」
他連忙跑上樓,躲閃著四處亂飛的茶碗盤子,在二樓大叫了一聲:「快撤吧,飯店報官去了!」
當時管轄紅旗飯莊一帶的派出所,還不在後來的東北角大胡同口,而是在估衣街里,位于謙祥益對面,門口相對狹窄,裡面院子卻挺深。
派出所接到報警,聽說有那麼多人參與群毆,擱在那會兒,絕對是嚴重情況了。
正好是晚上,派出所的警力有限,只留了幾個值夜班的,所以決定立即上報分局,這才給了眾人一定的時間撤退。
眾人聽到小石榴這一嗓子,頓時作鳥獸之散,也不管誰對誰了,你推我擠一起往外跑。
可別忘了,飯店裡還有那麼多看熱鬧的人呢,二樓打架的恨不得趕緊跑出去,看熱鬧的人們卻依舊指手畫腳地議論著,不見要散的意思。
眾人好不容易衝到了飯店大門口,又被大門口的圍觀群眾,密密匝匝堵在飯店裡了。
飯店對面是華北影院,又趕上一場《生死搏鬥》電影剛散場,等著檢票進場的,加上散場出來的,還有那些賊眉鼠眼的票販子,瞧見馬路對面聚了那麼多人,全圍攏過來看熱鬧。
我們這些人在樓上打紅了眼,下來都冷靜了,但是面對這種情況,再著急也沒咒念。
緊要關頭,誰能力挽狂瀾於既倒?那還得說我們的「石榴大俠」,他從軍挎包里掏出兩瓶濃硫酸,將其中一瓶往大門口地上一摔,一股子辣眼嗆鼻的強烈刺激氣味,登時直衝人們的鼻孔,再看地上泛起一大片白沫,「沙沙拉拉」地作響。
看熱鬧的人中,也有懂這玩意兒的,驚呼一聲:「是硫酸!」
擁擠不堪的人群立刻一鬨而散,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小石榴轉頭招呼我們:「快走!跟著我走!」
隨後手持另外一瓶硫酸,一邊潑潵一邊開道,驚得人們紛紛避讓。
我們趁亂沖開一條路,出了紅旗飯莊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