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2)
二黑他爹眼瞅著自己的老兄弟讓六枝一槍噴倒在地,立馬「嗷」地一聲怪叫,舉起手裡的鎬把兒,豁命似的猛撲過來,無奈他和六枝之間隔了一張大圓桌。
而此時老貓雙手一抬,將整張桌子掀翻了,湯湯菜菜的灑了一地。
二黑他爹一伙人沒了阻擋,叫罵著就往上沖,有幾位沖得太急,踩到滿地油膩的菜湯滑倒了,立刻爬起來又往上撲。
二黑他爹一伙人,全帶著鎬把木棍,按理說都比我們手上的傢伙長,打起來應該占優勢,可有一節,參與群毆的人數太多,飯店二樓的空間也有限,鎬把木棍施展不開,真說動上手,我們手中短小兵刃反而占便宜。
紅旗飯莊樓上這一場混戰,羅圈架已經打亂了,根本分不出誰是誰了,一齊動手的不下三十口子。
正所謂江湖險惡,李斌也不是吃素的,他早已吩咐老三、寶傑、國棟、司令等人,埋伏在飯店對面華北影院旁邊的胡同里了,這幾位瞧見有十多號人殺氣騰騰地進了飯店,就知道情況不對,又聽到火槍響了,立時衝上樓來,加入了這場混戰。
老貓原本就在東北角一帶混,飯店裡邊的食客之中,不乏有他相識的,根本不用招呼,自然會給老貓幫忙。
在場有一位老貓的相識,自己沒帶傢伙,急中生智跑到後廚去找菜刀,被大廚們給推了出來,臨到後廚大門口,一瞥眼看到門邊立著一根火筷子,是大灶上捅爐子用的,當即抓在手中,衝上樓亂打一通。
紅旗飯莊二樓,儼然變成一個敵我雙方拼命的戰場,一時間刀光劍影、棒來棍去。
大香手握兩個酒瓶子,瞅准二黑一個伯伯的腦袋狠命砸了下去,酒瓶子底立刻在對方的頭上砸得粉碎。
大香卻沒住手,而是用酒瓶碎裂的碴口繼續捅那個人的肚子。
二黑的這個伯伯愣被她嚇懵了,捂著肚子被大香追得滿屋子亂跑。
也不知是誰扔出一把椅子,朝人堆兒里飛了過來,可這椅子扔得太高了,撞掉了屋頂的吊扇葉子,連椅子帶吊扇一同落在人叢之中,直砸得下邊的人哭爹叫娘,亂成了一團。
混戰當中,我不經意和六枝、老貓碰到了一起,看見老貓臉上全是血跡,當時也分辨不出是不是他自己的血了。
我急忙對六枝吼道:「你還不趕緊帶著貓哥走?」
六枝一手緊握一柄三棱刮刀,另一隻手拿著一把火槍,火槍擱在當時已經沒多大作用了,只要一開槍,弄不好就得誤傷自己人,所以他往房頂子上開了一槍。
槍聲一響,人群再一次被驚嚇住了,都跟著一縮頭。
趁著眾人驚愕的一剎那,六枝和老貓殺出一條血路,突圍到了樓梯口。
我也拽上李斌且戰且退,猛然間看到二黑跪在地上,正拿著個酒瓶子,一下一下往他自己腦袋上砸。
我能體會到,二黑左右為難的尷尬處境,一邊是自己的血肉宗親,一邊是平時罩著自己的江湖大哥,在當時的情況下,你說他該怎麼辦?也只能用酒瓶子自己砸自己了!
二黑那個混蛋爹已經打紅眼了,對此全然不顧。
眼見著二黑把自己砸得頭破血流,我不禁動了惻隱之心,上前一把扯住他,想讓他停手。
正當此時,忽然從腦後襲來一陣惡風,我再躲可來不及了,後脖梗子上狠狠挨了一鎬把,只覺倆眼一黑,雙腿發軟,直接趴在了地上。
給我這一下的,正是二黑他爹。
這個人的智商一直不在線,此時此刻他可能誤會我要對跪在地上的二黑下手,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老子看見兒子挨打,那還能不拼命?疾奔過來,一鎬把掄在我後脖梗子上,不知道是這一下砸中了我的頸椎,還是打在我後頸的大動脈上了,反正在那一瞬之間,我立刻喪失了意識,歪歪扭扭地倒了下去。
二黑他爹又一鎬把掄下來,多虧二黑用胳膊替我擋住了。
二黑聲嘶力竭地大聲哭喊著,臉上的血水混著淚水。
他爹見到誤傷了自己的兒子,頓時從打鬥拼殺的癲狂狀態中分離出一絲清醒,急忙俯下身子查看二黑的傷勢。
二黑早已哭得聲帶嘶啞,鮮血、淚水、鼻涕、口水,在他歪斜的臉上恣意流淌著。
說一千道一萬,到了這時候還得說是親骨至肉,二黑他爹也已無心戀戰,想抱起二黑撤走。
可是現場的局面已經控制不住了,你惹下那麼大的亂子,卻要拍屁股走人,老貓六枝大香他們能幹嗎?此時此刻,二黑他爹剛巧暴露在老貓他們面前。
六枝毫不猶豫地舉起火槍,槍口緊緊頂著二黑他爹的後腦勺,如果說這一槍摟響了,二黑他爹的腦袋准得被噴成篩子。
以六枝的個性,舉了槍來絕沒有不響的道理。
眼看著他二拇指頭緊鉤扳機,難道說這一槍膛火藥與滾珠的混合體,當真要在二黑他爹後腦袋上崩出一個「萬朵桃花開」嗎?
在六枝即將扣動扳機的一瞬間,老貓突然抬起左手,一把握住了槍管。
六枝心領神會,放手將火槍讓給老貓。
老貓把槍交換到右手,緩緩壓低槍口,咬著牙撒著狠說出一句話:「老子狗熊兒混蛋,你們壞了圈兒里的規矩——兩輩不傷一人!今兒個必須給你們爺兒倆留個記號,也不枉你們爺兒倆在我老貓手上過了一回!」
三傻子趕忙攔擋著,給二黑父子倆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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