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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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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對方這麼一說,我這暴脾氣頓時就要壓不住了:「你拍桌子嚇唬貓呢?」

說話一擰肩膀,在那倆八毛手裡使勁掙崴。

倆八毛立馬兒把銬子緊到了盡頭,銬子刃深深嵌進了我手腕上的皮肉,隨後又同時飛起一腳,踢向我的腿腋子。

我猝不及防,讓他們把我踢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我拼了命地要掙扎著站起身來,但畢竟寡不敵眾,結果事與願違,被他們三個人狠狠壓在地上,隊長一隻膝蓋頂住了我的後背,其餘二人提著我被銬住的雙手,狠狠地往上抬,完鳥!這一來我可徹底沒法兒動了,只能緊咬了牙關任憑他們擺布。

八毛隊長一看我不老實,再一次把手伸進褲子口袋,又掏出一條法繩,搭肩頭攏二臂,捆粽子一般地把我捆了一個結結實實,隨後再一次的命令我:「墨斗!我告訴你,你要是還你媽的不老實,到了所里你可別怪我給你過熱堂,到時候你就該後悔了!你給我老老實實的聽見了嗎?」

我心裡一萬個不服氣啊,手腳是甭打算再動了,已經被束縛到徹底繳械了,可是我的嘴裡卻一直沒閒著,開口大罵:「你吹你媽的牛掰吧,你也就穿了這身皮,你敢扒了這身皮跟我比劃嗎?」

我正跟他們仨人犯渾之時,腦子裡猛然間閃過一個念頭,我靠!不能在這個地方再鬧下去了,這陣兒該是我老娘下中班回家的時候,此處又是我老娘下班回家的必經之路,再鬧下去備不住我老娘就得趕上這齣兒,不行,不能讓我老娘看見我挨揍!一想到這兒,我頓時沒了脾氣。

隊長他們仨人一看我不再掙扎了,也鬆了一口氣,推推搡搡地押上我,向著西北角派出所疾步而去。

毫無徵兆,沒有刺耳的警笛聲,沒有轟鳴的警車呼嘯而過,一切好像都是在悄悄進行著,只是驚呆了馬路邊乘涼的人們,一個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地議論著。

從我家到派出所幾百米的距離,隊長和兩個八毛惡狠狠地押著我,使勁往下按我的腦袋,不讓我抬頭,並且一個勁兒地推著我,腳下如飛地往派出所方向走著,路邊街燈昏暗,不知名的飛蛾、螞蚱、掛大扁兒、嗡嗡落兒都向著「街燈」——這長街上僅有的微弱光亮飛撲著,不惜撞得「啪啪」作響,隨後紛紛落地。

此情此景在我看來,簡直是對我自身處境一種恰如其分的詮釋——「飛蛾撲火,螳臂擋車」!

沿著西門裡大街到了中營,往右一拐就是西北角派出所。

一進大門,左右兩排門衛登記室,過了這排辦公室是一道二門,再往裡就是一個大院兒。

仨人先把我押到了大院兒東北角一間屋子裡,屋裡燈光昏暗,一進屋就開始一通搜身,解下我的褲腰帶和鞋帶,身上物品一概沒收登記,其實也沒什麼東西,然後又是一通身份登記。

這些事兒都完了,押我來的八毛隊長才給我打開手銬,由於剛才這麼一掙崴,銬子刃已經深深勒進了皮肉,我的兩隻手通紅於腫。

隨後他又解開了捆綁我的法繩,我當時還以為看在以往都是家門口子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面兒上,對方會手下留情網開一面對付對付就完了,哪承想這位「嫉惡如仇」

的隊長老爺,卻在我身上體現了一把鐵面無私大義凜然的正能量!只見他拿過一個洗臉盆,將剛剛從我身上解下的法繩,浸在一盆黑乎乎的髒水裡,等法繩蘸滿了水,他讓另外兩個人扒下了我的上衣,然後再一次把法繩狠狠地勒住了我的兩肩膀和雙手。

蘸了水的法繩被水浸透之後伸展漲開,隨著水分逐漸蒸發,繩子變得越來越緊,會一點兒一點兒的往肉里扎,越扎越緊。

以前我聽老一伐兒的說過這招,想不到因為我剛才罵了八毛隊長几句,這貨藉機公報私仇,把這招使到我身上了!我咬緊了牙關,不讓他們看出我因為法繩勒進肉里而疼得呲牙咧嘴,相反在臉上擠出笑來,大聲喊道:「好!哥兒倆受累賣把子力氣,再勒緊點兒,一步到位吧!」

八毛隊長一聽這話,抬手給了我一個響徹雲霄的大耳刮子,打得我眼前發黑,金星亂飛,嗓子裡發咸,上牙膛被打破了,含了一口又咸又腥的血沫子。

我一點兒沒糟踐,運足一口氣狠狠地啐在了八毛隊長臉上。

這個舉動自然又招來了三個人的一頓拳打腳踢。

不服!我就你媽不服!你真夠槓兒就弄死我!

既沒弄死我,也沒弄服我,一個隊長兩個八毛,還是那老三位,又把我從屋裡押出來,轉移到了另外一座用於開會的大禮堂。

大禮堂里燈火通明,透過大門和大窗戶可以看見裡面人頭涌動,周圍有不下幾十位的老爺和八毛。

一進門,我大吃了一驚,好傢夥,大禮堂里滿坑滿谷,地上黑壓壓的全是倒捆雙手盤腿在地的人!

剛一進屋,隊長就吆五喝六地大聲對我喊著:「低下頭!倆眼別亂踅摸!」

喝罵聲中,他用力把我推到了最後一排,讓我也盤腿坐在地上。

隊長安置了我,帶領兩個八毛依次出去了。

大禮堂中還留了十來號守衛,一個個手提電棒,來來回回地巡視,臉上都嚴肅極了,嘴裡時不時呵斥著,低頭!都別亂動!不許說話!我心煩意亂,腦袋瓜子都懵了,活了十來年,頭一次見這麼大的陣勢,說不害怕那是胡扯。

這次進來,可跟我上次在西關街影院門口被老董他們帶回東北角派出所不一樣。

那次一舉拿下的也就是我和小石榴,並且我心裡也明白官面兒上為什麼逮我,這次我可真懵了!

我滿腦子裡胡思亂想,胳膊被法繩勒得越來越緊,越來越疼。

又過了這麼一個多小時,接近夜裡十二點了,仍有人陸陸續續地被押進來。

這會兒不像剛開始時管得那麼嚴了,守衛們相互倒換著去吃飯,屋裡看守的人也不如剛才多了。

我偷偷抬起頭,想觀察觀察屋裡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不看則已,抬頭一看真讓我大驚失色,我靠!這一屋子裡貌似已經把這一帶玩玩鬧鬧的主兒都給聚齊了,這裡頭有多少家門口子?有多少發小兒弟兄?有多少前輩大哥?又有多少冤家對頭?我兩眼飛快地掃了一遍,終於在挺靠前的位置上,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人——李斌和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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