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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寇凖掛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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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州八百里急報。」

小宦官的這句報呈聲響起,打斷的不只是趙恆的發言,同時也打斷了滿朝文武的思緒。

朝廷敗了!

僅在這瞬間,寇凖心裡便咯噔一聲,猜到了結果。

急報、捷報。

如果是勝仗自然是捷報,只有敗仗才會報急。

轉頭看看那個宦官,果見後者一臉的蒼白驚色,算是坐實了寇凖心中猜想。

但是,怎麼可能會敗呢?

反賊不過一萬,朝廷可是三路兵馬十三萬大軍啊。

寇凖聽了出來,可趙恆卻沒聽明白,他還沉浸在王欽若那本天書吹捧的喜悅之中呢,聽到洪州有軍報送來,甚至喜氣洋洋的把宦官召了進來。

「讀,讀給滿朝文武聽聽。」

看著一臉興奮的趙恆,寇凖心一橫站出班列,搶在宦官哆嗦著手攤開軍報前搶了過來,展開來看,觸目驚心。

但當下寇凖的面色卻是毫無變化,躬身道:「稟陛下,洪州之戰尚在僵持階段,興**請旨,江南雨季連綿軍中兵甲多有生鏽,可否多發些兵器甲冑過去。」

眼下趙恆大病初癒,又是當著滿朝百官的面,寇凖實在是不敢把真實情況報出來,唯恐讓趙恆一時下不來台氣血攻心。

除了君臣之情,還有一份老友之情啊。

再說了,這麼大的事哪有當朝報出來的,屆時文武官員議論翻天,金殿不就成戲台子了,還有什麼禮法體統。

寇凖想打岔過去,一旁的王黨官員卻是站了出來。

能察覺出端倪的,可不僅僅只有寇凖一個人。

「陛下,既然是八百里加急,必然是滔天的大事,還是讓寇相如實稟告吧。」

這話說的,趙恆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消失,面色嚴肅起來。

他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看著寇凖,一字一句的說道:「寇卿,軍情如何,如實相報吧。」

見寇凖遲遲不願張口,趙恆怒了:「丁謂,你來讀。」

站在寇凖身後的丁謂嘆了口氣,走出來,小聲道:「寇相,把軍報給下官吧,別惹惱了陛下。」

說話間接過軍報,誦讀起來。

「臣江陵知府何應禮泣血奏稟,此番朝廷平叛洪州,卻接連慘遭大敗,寧海、宣德兩軍以全軍盡歿,興**亦遭挫折大敗,僅半數渡江退回江陵。

此戰,寧海軍指揮使文輝良被俘、宣德軍指揮使李希陣亡、興**指揮使謝顯彬陣亡。臣書此表,痛斷肝腸......」

「夠了!」

一聲爆喝,打斷了丁謂哆里哆嗦的誦讀,抬頭去看,正對上滿臉盛怒的趙恆。

還沒等趙恆發瘋呢,宮殿外又跪下一個宦官,以額貼地:「其稟陛下,昇州送來的急件,說是、是逆賊駱永勝所寫,寫給寇相的。」

「拿進來。」

趙恆渾身上下都在哆嗦,扶著龍書案,不停的喘著粗氣。

「讀!」

小宦官不敢多言,馬上拆開來讀。

「弟駱永勝敬呈寇平仲台啟:

聽聞足下平素自詡有諸葛武侯之才,文可安邦為相,武可定國領軍。然先有北地連失三關之敗、後有澶州屈膝之恥,武侯雖六出祁山而無功,但未丟寸土、不污貞潔,汝何以有顏面自比武侯焉。

今孤興大軍於南昌,乃是順天明命,詔討無道,汝罔顧天命興三軍伐孤,故而遭逢此間慘敗,如是竹節君子,當自刎謝罪於明堂之上。

但念你一生清廉,非為奸佞,故孤特邀足下於秦淮河一唔,吟詩作賦、談笑歌舞。」

念罷,小宦官一頭砸在地上,不敢再吭。

這一刻,氣的已不只是趙恆一人,便是連著寇凖也哆嗦起來。

「敗的好哇~!」趙恆整個人都快魔怔了,咬牙切齒:「伐遼之戰尚未折損過如此多的兵馬,然區區謀逆小賊,卻折了朕十萬精兵,寇相啊,朕將軍國大事皆委於你手,你就是,這麼,報答朕的嗎!」

「臣罪該萬死!」

噗通一聲,寇凖便跪倒在地,頓首痛哭:「臣領軍無能,致有今日之慘敗,臣該死。」

哭歸哭、鬧歸鬧,別拿江山開玩笑。

寇凖就是再該死,趙恆就是心裡再很,也不可能真殺了寇凖,甚至,連罷寇凖的官都不可能去做。

殺了寇凖,誰來平叛軍,誰來御遼國?

趙恆就是再傻也知道,澶淵之盟它只是一個和約、一張廢紙,什麼時候大宋亂了、遼國強了,契丹人就會撕毀這份和約再度馬踏河北。

所以,大宋離不開寇凖啊。

「請陛下准寇相戴罪立功。」

看著趙恆不吭聲,滿朝文武都跪了下來齊齊開口保寇凖性命。

這是什麼,這就是人精。

王黨的官員都恨不得寇凖死了才好呢,但這時候他們先想的,是給皇帝一個台階下。

先把眼前這一關渡過去,只要叛黨一除,寇凖鐵定是要被貶斥的,既然這個政敵註定是要涼涼,那大傢伙還怕什麼,由著寇凖在現在的位置上再待一段時間又如何。

「既然滿朝卿家聯名保你,朕,饒了你這次。」有了台階,趙恆下的也快,指著寇凖的手都哆嗦:「但不罰何以正國法,朕就罰你三十廷杖,削三年朝俸,以慰三軍亡魂。」

「臣,謝陛下隆恩。」

寇凖痛哭涕零,由著殿外的大漢將軍拉出打廷杖去了。

關於廷杖這裡必須要補充一下,以免爭議。

廷杖並非源起於金、元等外族王朝,原型是起自東漢時期的鞭刑,代表人物張翼德鞭撻督郵、士卒。到了隋朝時以杖易鞭,此記載於長孫無忌的《唐律疏議》。

不過這個刑罰不常用,尤其是皇帝不會對大臣用,因為廷杖畢竟是從鞭刑演變來的,屬於肉刑的一種,而有道是刑不上大夫,君臣之間的關係也不像元明清時期逐漸演化成大臣類似於皇帝的家臣、奴僕。

皇帝是不能隨便打大臣的,兩個階級之間有一種互相尊重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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