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印證(1/2)
許勿言又驚又怒地看著對面的陌生的面孔。
今天是蕭家探視蕭禹的日子,這是當初首輔夏誡親口答應的事情,但今天,卻是進不去了。
那名來自御前班直的軍官,就像是一個悶口葫蘆,不管許勿言說什麼,他都是三個字:不能進。
許勿言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
御前班直將御史台圍了,並且接管了御史台所有的警衛便斷絕內外交連,這在許勿言數十年的汴梁生活之中,從來沒有聽說過。
御史台可不是別的什麼衙門,官卑而權隆,是一個讓所有官員都望而生畏的地方。
沒有來自今上的命令,班直們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
現在的御史台有什麼特殊的?
自家的主事人,正關在裡頭呢。
他小跑幾步,到了馬前前,隔著車窗,低聲道:「大娘子,只怕,只怕老爺是出了什麼事,所以他們不肯讓我們進去探望。」
車簾唰地一下拉開了,露出韓大娘子有些驚慌的臉龐:「能出什麼事?能有什麼事?」
許勿言搖頭:「不知道,但肯定是大事,要不然,御前班直不會出現在這裡。負責這裡守衛的是張超的兒子張誠,這個人剛剛在荊王的叛亂之中立下了大功,據說要去河北路那邊擔任鄭雄的副將。」
許勿言的話中之意很清楚,像張誠現在這們一個位高權重的將領,居然來干看門的活兒,這事,當然就小不了。
馬車門咣當一聲被打開了,一個嬌小的身影在韓大娘子的呼喊聲中徑直跳下了馬車,小跑著便上了御史台衙門那高高的台階。
門前武士伸手想要攔,嬌小的身影卻怒目圓睜喝斥道:「滾開!」
班直們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終於還是讓開了一步。
不過在他們的身後,朱紅色的大門,卻還是緊緊關閉著的。
「張誠,開門,開門!」女子揮拳砸在大門之上,咚咚有聲。
「蕭三娘子,沒有官家旨意,任何人都不得進出御史台。」身邊的班直上前一步,小聲勸道:「您在這裡喊張將軍也是沒用的。再說了,張將軍也不在這裡啊!」
班直當然是在撒謊,張誠此時不但在這裡,而且就站在大門之後,與蕭旖,只不過有一門之隔。
他與蕭旖說起來也是小時候的玩伴,只不過兩邊漸長之後,因為男女有別便甚少來往了,不過與蕭誠,蕭定他們這些人,張誠都是熟識的,特別是與蕭旖的未婚夫羅綱,那更是砍得腦殼換得氣的死黨。
不過這個時候,他能做什麼呢?
打開門,告訴蕭旖:別敲了,你老子已經死了嗎?
實話說不得,但假話卻又說不出。
便只能不見了。
「三娘子,回家吧!」許勿言走上前來,躬身道:「紙里包不住火,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這裡打聽不到的事情,我就不信別的地方也打聽不到。」
許勿言的聲音很大,這話,不僅是說給蕭旖聽的,也是說給門裡頭的張誠聽的。
韓大娘子憂心忡忡地回了家。
蕭府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全都動員了起來,撒向了汴梁城的各個地方。
不過對於這些人來說,知道情況的人不會向他們吐露實情,而不知道具體情況的人,自然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當然,許勿言也並不會把希望寄托在這些人的身上。
這些人,不過是一些障人耳目的把戲罷了,真正能打探到消息的那些人,自然都沉在水下。
可惜的是,這兩年二公子大幅度的將力量撤往南方,在南方布局,在汴梁的實力大大縮減,而原本負責消息打探的孫家幫的背叛,又使得手上能用的力量再度減少。
眼下,孫家幫派被列為附逆,朝廷正在大力搜捕其中的重要人物,許勿言也還忙著要徹底抹掉自家二郎在孫家幫派之中的一些痕跡,一來二去,眼下,竟然是蕭家最為虛弱的時候。
不過正如許勿言所說的那樣,這世上,本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紙雖然暫時能包住火,但終究還是會被火苗透體而出。
慧遠和尚敲響了蕭家的大門。
「你怎麼來了?」許勿言有些吃驚,「宅子外頭不知有多少眼線盯著家裡呢!」
慧遠的神色有些凝重,搖頭道:「有什麼關係?家裡頭出了事,大娘子又是一個篤信菩薩的,這些年往報國寺出不知捐了多少銀錢,這個時候找個和尚上門來占卜吉凶,別人能說什麼嗎?」
「你有消息了?」看著慧遠的模樣,許勿言直覺地便感到不好。
慧遠點了點頭。
「學士只怕已經不在了。」
「你說什麼?」許勿言呼地一下站了起來,心慌意亂之下,帶翻了茶几上的杯盞,屋子裡頓時一陣劈里啪啦響個不停。
許勿言一伸手揪住了慧遠和尚的衣襟,搖晃著怒喝道:「你說什麼?」
「我說,學士只怕已經不在了。」慧遠一把攥住許勿言的手腕,低聲道:「今天楚王妃帶著人去了寺里,和往常一樣,在靜室之中獨自祈禱,念經,抄經!不過這一次我多了一個心思,想法子躲到了夾間之中。」
「你聽到了什麼?」許勿言顫聲道。
「楚王妃的喃喃自語之中,提到了學士的名字,說學士已經死了,死在了詔獄之中。」慧遠道:「許管家,這事兒,只怕是真的,楚王妃必然是從楚王處聽來,再結合這兩天京城發生的奇怪的事情,還有御史台的一些怪事,你想想,除了學士死亡之外,還能有什麼事情,能讓朝廷如此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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