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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夙願得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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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仰脖子,又將一碗酒喝得涓滴不剩。

地上,已經丟了好幾個酒罈子,耶律隆緒已經喝了半個晚上了。

他很想醉得人事不省,這樣至少他能獲得少許時間的平靜。

可惜今天,他卻是越喝越清醒,越喝眼睛越亮,越喝頭腦越清晰。

往常喝這麼多的話,早就醉倒了。

江淮大敗的消息,通過八百里加急的快馬,已經送到了他這裡。

雖然心裡早就有了一些預料,可事情在還沒有發生之前,總是抱著一些希望的。

萬一贏了呢!

他大遼的前方,就是一片坦途。

可希望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不但敗了,而且是一場慘敗。

大遼最為精銳的皮室軍、屬珊軍在徐州城下,折損數萬人。

前來報信的那名軍官,說起徐州城下的慘狀的時候,禁不住失聲痛哭,讓所有在場的大遼官員們無不是潸然淚下。

劉豫消失了。

陳天松叛變了。

如果沒有什麼別的意外的話,劉豫應當是被陳天松給抓了。

齊國,也不出所料的亂成了一鍋粥。

宋軍泛海而攻,整個京東東路差不多已經落入到了宋軍之手。有了陳天松這樣的本土豪強的穿針引線,京東兩路上的那些本土勢力,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與大遼翻臉成仇。

實則說起來,那些人也從來沒有真正地心向大遼。

只不過在大遼的鐵拳和刀槍面前,不得不屈膝而已。

一百斤的身體,九十九斤的反骨,

逮著機會,必然就會生事。

必須要撤退了,再不退,一個不好,可就真走不了啦!

耶律隆緒很清楚,耶律珍在江淮的失敗,也代表著大遼這一次南征的徹底失敗。

本來失敗並不可怕。

在歷史之上,大遼失敗過很多次,但每一次,都能從失敗的大坑之中爬出來。

但這一次是不一樣的。

耶律珍清楚,耶律隆緒其實也很清楚。

唯一的一次機會,已經丟掉了。

因為現在面對的這個敵人,與過去所有時候的敵人,都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一次的失敗,是整個大戰略上的失敗。

攻守之勢已經逆轉。

耶律隆緒站了起來,飛起一腳,將一個酒罈子踢得高高的飛了起來,然後向著土城的下方落去,沒有聽見聲音,卻看見他變成了一地的碎片。

抬頭最後看了一眼遠方高高聳立在江畔的襄陽城,他毅然轉身,沿著斜坡,大步走下了土城。

從來到這裡的第一天起,他就沒有想過能打破這座當年耶律敏都沒有敲開的城市。

一個月前,他開始布置撤退事宜。

撤退的路途之上,所有的接應、糧草,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現在,他還需要一個人斷後。

曲珍的臉色煞白。

「大將軍,這些年來,我對大遼一直忠心耿耿」

耶律隆緒點了點頭:「這一點,我知道,陛下知道,太后也知道,所以你才會是趙王。你兒子也仍在會是趙王!曲禾很聰明,文武雙全,將來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一個沒有了領土,也沒有了部下的趙王,在大遼,能夠生存嗎?」曲珍咽了一口唾沫,有些艱難地道。

「你們在東京的那些家產,我保證仍然會是伱們家的,你的家人,也會讓曲禾都帶到上京去。」耶律隆緒淡淡地道:「我這個人,想來你也很清楚,輕易不許諾,一旦許了諾,就一定會遵守。」

曲珍咬了咬牙,「大將軍,我明白了,我會死戰到底,替大將軍爭取到足夠的撤退時間!」

耶律隆緒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曲珍的肩膀,道:「你也是一個聰明人,男子漢大丈夫,如果能以自己的生命,換來子孫的公候萬代,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我想要一個人!」曲珍站了起來。

「宋王趙瑣!」耶律隆緒笑道。

「正是!」曲珍道:「有這個人在,我興許還能多頂幾天,不管怎麼說,這個人都曾經是大宋的天子,太上皇,襄陽那邊,不少的文臣武將都認得他!」

「給你!」耶律隆緒道:「他存在的價值幾近於無,能讓你榨出他最後一點價值,也算是大遼養了他這許多年,他最後給付的一點報酬吧!」

曲珍站起身,這一次,他沒有向耶律隆緒行禮,而是直接轉身大步離去。

「我給你撥付了五千枚手炮,這是我所有的一半了。」背後,傳來了耶律隆緒的聲音。

曲珍腳步稍頓,然後轉身,加速離去。

給與不給,並不能改變任何的結果,只不過是能給宋軍帶來更多殺傷。

而自己,仍然還會是死路一條。

耶律隆緒拿著自己的家人為質,用家人以後的生活來要脅自己,無非就是要自己死戰到底罷了。

翌日,城外靜悄悄地與往日大不相同。

宋軍一名斥候,小心翼翼的策馬向前。

宋遼在襄陽對峙了許久,雙方沒有發生任何大規模的戰事,但斥候之間的對決,可是一點兒都不少。

在這片大約十來里的緩衝區域裡,宋遼之間的斥候對決便是這段時間裡這裡的主旋律。

今天,斥候已經越過了雙方默認的那條中線,但是對面,卻仍然沒有看到半個敵人的影子。

遠處的那道土城,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向前,再向前,幾個斥候互相看了幾眼,點了點頭,拉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最前面的一個,與最後頭的那一個,隔了大約數百步遠。

這樣的隊形,最大限度地保證大家不給對手一網打盡的機會。

可是沒有事,

土城越來越近了。

所謂土城,只不過是遼人這幾個月來挖土堆集起來一道土牆罷了,下頭寬,上頭窄,最高處的寬度,也就能並肩站兩個人而已。

現在都這麼近了,居然還沒有遼軍現身。

打頭的一名斥候不再猶豫,飛馬上前,從腰間解下一個錨鉤,用力拋出,帶著長長的繩子錨鉤飛了上去,然後勾在了上面,用力一扯,斥候飛身而起,兩腳交替發力,蹬在土牆之上,轉眼之間,便已經攀上了土城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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