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兩炮(1/2)
今年九月的氣候,與往年已經開始變涼不同,仍然顯得有些燥熱,這也使得原本該在這個時候變紅的楓葉,顯得猶猶豫豫的,有的變紅了,有的半紅半綠,有的卻仍然還是一片翠綠。
不過樹下的荒草,卻已經變得枯黃,蔫頭搭腦的。
原本這裡算是一處不錯的景致,秋日一至,滿山的楓葉,總是能吸引來不少的遊人。山下大道邊上的茶棚子,也能賺得盆滿缽滿。
不過這已經是好些年以前的事情了。
自從遼人攻破了東京城以後,這裡毫無意外的也荒蕪了下來。
人都沒有了,那裡還有遊人呢!
大道邊上的茶棚子早就不見了蹤影,只剩下搭棚子的四個墩子以及破敗不堪的用來燒水的灶台,一大堆的破碗爛壺,無聲地敘述著這裡往日的輝煌。
吳可騎坐在一株樹頂,手搭著涼蓬,迎著升起的朝陽看向遠處。
這條大道,是耶律珍去東京城的道路。
當然,也是他奔赴黃泉路的通道。
吳可決定親自來送他一程。
這個人,值得他冒險跑這一趟。
山的這一邊,是大路,山的另一側,卻是大河。
秋汛剛起,河水洶湧奔騰,不時還能看到浮屍順河而下。
樹下,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老農模樣的人,將一大堆枯草抱開,露出了一門閃著幽幽光芒的青銅炮。
一門青銅炮。
而且是遼國人自己的青銅炮。
老農仔細地檢查著這門青銅炮的每一個細節,甚至將手從炮口裡伸進去,像撫摸情人一樣,仔仔細細地挨著撫摸了一遍,然後將手舉到眼前審視,送到鼻間嗅聞。
「老林,怎麼樣?比我們的炮如何?」樹頂之上,吳可問道。
「還行,大差不差!」老林點頭道:「應當是當年東京城內那些匠作營老匠人的手藝。」
「這麼說來,準頭,射程也就在當與咱們的差不多了?」
「應當是的!」老林道:「可是光看,總是有些拿不準,最好能開一炮試試!」
「你可拉倒吧!」吳可笑著從樹上熘了下來:「這炮多大的動靜兒,你不知道?要是能試炮,我還巴巴地把你弄出來,然後一路帶到這裡來?你也敢開口,安家費要五百貫!」
老林嘿嘿一笑:「跟你幹這活兒,純屬於提著腦袋干,說不準就不能活著回去了,我一年的餉銀一百餘貫,我今年才五十歲,只要你出五年的錢,你還嫌貴?」
「得嘞,只要你能打好這兩炮,別說五百貫,一千貫我也出啊!」吳可一攤手道。
「能不能打兩炮,得看吳將軍您的手速啊!」
「這幾天,我練得還可以吧?」
「平常的不算,幹起來之後還能保持訓練時候的手速,那才行!」
「這個,您老就別擔心了!」吳可微笑道。
「行吧!」老林擦拭著青銅炮,道:「您也是真本事,據我所知,遼國那邊,這樣的青銅炮可不多,您居然能弄一門出來。了不得。」
「有錢能使鬼推磨!」
老林站了起來,伸了一個懶腰,站起身來,伸出大拇指,比劃了一陣子,道:「這個距離之上,以最快的速度放兩炮,然後咱倆便跑,下山往河裡一蹦,生存的機率會更大。」
「活命的事情我來安排,您只管把炮打准。」
「就算我打准了,也不見得能把你要弄死的人弄死啊!」老林道:「那麼大的官兒,身邊至少一兩千護衛,打到他們簡單,正中目標,可就難了!」
「老林啊,這個你就別操心啦!」吳可笑道:「想不到你還是個話癆,下一次再有這樣的好活計,我再也不帶你啦!」
「你可拉倒吧,這樣的活計,我才不想干呢!只不過端人飯碗受人管,您既然找上了我,我不來也不行吧?」
「也不是不行,只不過要關你幾個月而已!」
「瞧,我就說准了吧!」老林伸手扯了一截草根,放在嘴裡死命嚼著。
吳可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看得出來,老林很緊張,所以不停地說話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很不錯。
老林是大宋打得最準的炮手,也是最有經驗的炮手。
他平常的工作,就是火炮製造局的試炮手,什麼樣的炮到了他手裡,一看一摸,行不行都能說個七七八八出來,射距也能估計得八九不離十。
「來了!」
呸的一聲,老林吐出了嘴裡嚼成了沫沫的草根,一下子蹲了下來。
遠處的大道之上,出現了一些騎兵,策馬奔騰向前。
而在他們的身後一兩里遠的地方,大隊的人馬正緊緊跟隨。
前面的,不過是一些斥候而已。
吳可一伸手將老林提熘了起來。
「蹲啥子蹲?你在這裡,便是跳起來他們也看不見!」
「小心無大錯嘛,萬一有千里眼呢!」老林扭扭身子,「裝炮!」
吳可也收斂起了笑容,手腳麻利地開始裝填火炮。
關鍵是第二發的速度,
因為這代表著他們能不能有足夠的時間逃跑。
天氣很好。
耶律珍的心情也很不錯。
江淮那邊大軍撤退還算勝利。
看似無序,混亂的撤退,大出宋軍意料之外,等到了們調整過來之後,該跑的,能跑的,已經跑了。
在這樣的混亂之中,真正被犧牲掉的,都是那些質量、經驗更差一些的軍隊。
真正的強軍,越是在這樣的時候,越是能體現出他們的價值出來。
當然,這並不是讓耶律珍喜悅的真正理由。
不管逃出去的人有多少,這都是一場不折不扣的慘敗。
讓他高興的是,耶律隆緒、耶律辯機這些人接受了他的方案。
現在,孫朴也在東京城,等他抵達之後,大家便可以坐下來,好好地就細節商量一番。
現在的大遼,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刻,都需要團結一致。
力量再大,可也要捏成一個拳頭打出去才有力。
手指頭叉開了各自為政,豈能傷人?
自己雖然不再是權傾一方的鎮南王,但卻仍然是上京留守。太后駐紮於中京,而陛下則一直呆在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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