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兩炮(2/2)
自己雖然不再是權傾一方的鎮南王,但卻仍然是上京留守。太后駐紮於中京,而陛下則一直呆在上京。
有自己呆在陛下身邊,兩邊的人,應當都放心吧!
以後只需要幫著陛下出謀劃策,動動嘴皮子,不必再事事親歷親為,倒也是極不錯的一件事情。
接下來,就是要力勸太后先行過渡一部分權力給皇帝了,相信以太后的智慧,當知道眼下時局,應當怎麼做才是對大遼最有利的。
論起治國的智慧,太后比自己可是要強出不少。
雖然絕大部分人,都認為太后急功近利地對南宋發起進攻毫無道理,但耶律珍在經歷了這一次失敗之後,卻更加認為太后沒有錯。
雖然失敗了,但路子其實是正確的。
有些事情,並非一定要以成敗論英雄。
雖然大遼已經失去了先機,在接下來的歲月之中,不得不轉入戰略性的防禦階段。可是一個團結一致的大遼,也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
宋人如北伐,那麼占有主場之利的,可就是大遼了。
你們有舟船之利,我們有車馬之速。
我們望水興嘆,你們到了一望無際茫茫的草原,照樣要抓瞎。
只要堅持得時間足夠長了,說不定就會生出些許變數來。
宋人,如果不是出了一個蕭誠,現在也許早就被大遼幹掉了。
如果大遼能夠堅持一個幾十年,堅持到蕭誠死了呢?堅持到大宋又出了一個崔昂這樣的傢伙呢?
一切皆有可能。
想到這裡,他的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笑容。
然後,他便聽到了一聲炮響。
他愕然抬頭。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衛隊瞬息之間便動了起來。
「是楓山!」有人大喝,一部分衛隊立即分了出來向著一側的楓山狂奔而至。
而耶律珍周邊的衛兵瞬間便擠了過來,七手八腳地將耶律珍扯下馬來,然後一層又一層地將他圍在了中間,而且一面又一面的盾牌密集地靠在了一起。
他們的反應,足夠快。
如此的防守,除非是炮彈無巧不巧地正好落在耶律珍的頭頂之上,否則,絕對傷不到耶律責珍的一根毫毛。
不過,敵人既然選擇了在這裡行刺,自然不僅僅是用炮擊這樣一種手段。
火炮,只不過是一個引子。
炮彈落地的位置,距離衛隊還有一段距離,但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魂飛魄散。
巨大的爆炸之聲響起。
這絕不是一枚火炮打出的炮彈能夠發出的聲音,
也絕不是一枚炮彈爆炸能造出來的聲勢。
地下埋有火藥。
而且還是數量極多的火藥。
炮彈,只不過是為了引爆這些火藥而已。
第二枚炮彈帶著尖厲的嘯聲破空而至。
這一炮打出,山上火炮的位置則完全被暴露。
已經奔到了山下的衛隊,此刻卻是愕然回首。
因為他們剛剛離開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濃煙股股騰起,火焰四處燃燒,原本平坦的道路,變成了一個大坑,而大坑的正中央,正好是先前他們離開之時,耶律珍所處的位置。
一名軍官發出了悽厲的嚎叫之聲,一帶馬韁,他摧馬向楓山之上那冒起煙霧的地方狂奔,到戰馬再也不能前行的時候,他翻身下馬,手腳並用向上爬去。
而他的部下,散開成了一個扇形,也是竭盡全力向山上爬去。
山頂,老林也傻了。
他只知道來打上兩炮,渾然不知道,在他抵達這裡,道路之上,已然被人埋上了這麼多的火藥。
以他的經驗,這片道路之上,只怕被埋了上千斤火藥,那裡的人,絕對沒有任何可以活著的可能了。
第二炮打出去的時候,吳可一把拖著他便跑,臨走之時,還不忘從懷裡摸出一枚手炮,點燃了塞進了炮筒子裡。
兩人連滾帶爬一路下馬,一條小船早就停在了那裡。
解開繩索,兩人爬上船去,老林也終於回過神兒來了,與吳可兩人一個抄起一支槳,拼命地向著對岸滑去。
兩人將船靠到岸邊的時候,再回頭,恰好便看到對岸,追過來的遼人正憤怒地吼叫著。
「走!」吳可氣喘吁吁地道:「林子裡有馬!」
「原來一切早就安排好了!」老林雙手叉腰,一邊跑一邊道。
「當然,我可是將軍,不想這麼早就死,所以早就安排好了逃跑的路線!」
「死得是什麼人啊?」
「遼國人的鎮南王!」
「啊!」老林一下子摔了一個狗吃屎,卻又爬起來往林子裡跑:「吳將軍,我不要安家費了,回去之後,能不能升官?」
「那可不行,你要了錢,就不可能升官了!」吳可笑道:「這件事,你須得爛在肚子裡,對誰也不能說,要是說了,錢就得還回來,還是罰上幾倍的款。」
「為什麼不能說,我弄死了遼國人的鎮南王呢!」
「是你弄死的嗎?」
「怎麼敢與有我關吧,我那兩炮要是打飛了,他就死不了!」
「這件事明明就是遼人自己乾的,跟我們有毛關係!」吳可喘著氣停了下來,兩匹馬出現在他們的眼前:「要是遼人曉得是你炸死了他們的鎮南王,你信不信遼國人的刺客,就跟瘋子一樣,一撥一撥地來弄死你!弄死你的家人!」
老林打了一個寒噤:「我在江寧吶!」
「在哪裡都逃不過去,老林,你身邊能有多少護衛可以保你安全啊?你家人吶!」
「這件事與我半點關係也沒有!」老林大叫起來。
「這就對了,接下來我安排你回江寧,忘掉這件事情!回去好好地當你的試炮員!」吳可大笑,伸手在老林胯下的馬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那馬撒腿就跑。
東京城,南熏門外,盛大的儀仗隊正依次從城內走出,在城外擺開了陣勢,這是東京城準備歡迎鎮南王大駕王臨的儀式,一會兒,南京城的文武百官們,都會在這裡來迎接遼國在南方的最高官員,鎮南王耶律珍。
一匹戰馬從遠方狂奔而來。
宮城之內,耶律隆緒霍然站起了身,他瞪大眼睛看著幾乎要癱倒在地上的士兵,厲聲喝道:「你說什麼?」
「鎮南王在城外二十里楓山所在處遇襲,不幸遇難!」士兵帶著哭腔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