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慘烈(2/2)
這是鐵鷂子自建軍以來最大的一次傷亡。
早先,不管是上高原擊敗土蕃部族,還是西去打擊回紇、回鶻,還是數千里奔波打垮黑汗,鐵鷂子最大的傷亡也只不過是損失了數百人。
這一戰也讓西軍上下對於遼國軍隊有了一個最直觀的認識。
要知道,皮室軍可是多達五萬之眾。
而鐵鷂子,卻只有五千。
如果真按這種一比一的傷亡比例的話,那西軍如何扛得住遼國的全力一擊?
當然,打仗不是這樣的算法,但這樣簡單的實力對比,還是讓上上下下都有些心虛。
蕭定心痛之餘,還必須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重新挽回士卒們的信心。
西軍現在可不是當初的廣銳軍。
廣銳軍全部都由漢人組成,心思單一,下行下效,令行禁止。
現在的西軍包括了党項在內的十幾個族裔,誰都有一些自己的想法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總管,現在的結果很明顯了。」與押送糧草的軍隊一起來到眩雷寨的張元分析道:「我們必須速戰速決,可是對手死守的態勢,會讓我們的進攻難度明顯提升,最終即便獲勝,也只能是一場慘勝。」
蕭定點了點頭。
「打贏之後,我們再也無力多做一些別的什麼了。」張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總管,你原來想要在打贏之後,揮兵直入上京道,威脅臨潢府,從而使得遼軍不敢大舉進軍河北,進而威脅汴梁的計劃,便只能作廢了。」
「是啊,以前,是我把遼人看得容易了。以前對付他們好像很容易,可真的碰上了他們的核心軍力,才知道自己以前取得的那些勝利,當真是不值一提。」蕭定有些喪氣。
張元哈哈一笑:「總管,遼國可是現在當世第一大國,咱們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天下唯一了。」
「如果真如二郎所猜測的那般,大宋,這一次可就真危殆了。」蕭定道。
張元冷笑:「我們還是先顧自己吧!自己先存活下來,才能談救國救心,自己死了,可就什麼也沒有了。這便是遼人的底蘊所在,總管,咱們現在,只能明哲保身,二郎不也是這般說嗎?不要不自量力地去做一些力所不能及的事情。這樣不但於事無補,反而對未來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我明白。」蕭定站了起來,走到地圖之前,細細地打量著:「蕭思溫想要熬,那就先熬一陣吧,既然我不想以後的事,就只看眼前這一仗,那就讓他好好地領教一番某家的厲害。」
張元微笑點頭:「這才是總管的豪氣。」
蕭定臉色卻並不好看:「只是如此一來,陳喬那邊,只怕就危險了。」
「黑山以東丟了就丟了,讓野利奇回去,救援陳喬等人撤退吧!」張元道。「總管,我把磨古斯帶來了。」
「看來你在來這裡之前,便已經有所計劃了。」蕭定一笑:「我正準備差人去找磨古斯呢!只是現在遼人勢大,我們勢弱,磨古斯在興慶府住了這麼久,對我們的實力也有所了解,他願不願意與我們聯手,還是另外一件事。」
「正因為他在興慶府住了這麼久,對我們特別是對總管您有了很深刻的認識,我才認為他有可能會幫我們打這一仗!」張元道:「北阻卜人很多,戰鬥力也不差,在遼國一直是被壓制和收拾的對象,所以一直以來,他們的反叛也是不斷的。磨古斯雖然投降了我們,但因為實力不足在西軍之中的位置一直靠後,這一次他如果能立下大功,順便又能招攬一批舊部的話,那他在我們西軍中的地位,必然會直線上升。」
蕭定微微點頭。
「所以我認為磨古斯一定會竭盡全力幫莪們打上這一仗。」張元道。「總管不妨與其好生談一談,如是要這一仗贏了,不妨允諾讓他去西邊開疆拓土,與黑汗人去較量一番。能弄出什麼成績來,就看他自己。」
「這樣,我們也可以把鄭吉華雷德進撤一個回來,以應對接下來的對遼作戰!」蕭定拍手道。
「二郎說得對!」張元道:「一個國家的疆域,太大了也並不一定好,超出了自己的管轄的能力,只會醞釀出無數的反叛來,所以黑汗國這種地方,不妨交給別人去做,我們只怕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的事情做到最好,然後再讓影響力外溢,就可以了。」
東受降城,蕭定擔心的陳喬的現狀,已經是很不好了。
在東受降城被大火焚燒了數日又遭遇到了暴雨的突襲,使得一夜之間,堅固的城牆便多處垮塌,他不得不與對手開始肉搏戰之始,敗局便已經註定。
因為耶律環手裡可用的兵力,是他的十倍之多。
前五天,陳喬組織兵力依託城池而戰,正規軍出城作戰,青壯在城頭之上掩護,好在神臂弩不需要什麼專業的技能,能拉開弓上弦便能射擊。
再五天之後,陳喬退回到了城中死守。
而現在,遼軍已經攻入到了城池之中,與陳喬展開了巷戰。
在城池被大火焚燒之時,陳喬便開始布置怎麼與對手在城中決一死戰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是跑不脫的。
遼人騎兵太多,自己帶著步卒一旦開始逃命,直接就會淪為遼人的獵物了,根本就沒有機會逃過黑山去。
與其如此,不如拼死一搏。
搞死一個夠本,搞死兩個賺一個。
今天,已經是巷戰的第二天了。
大量的青壯在城破之後,不是被俘就是被殺,現在陳喬也不知道整個東受降城中還有多少軍隊存在。
只是聽著四處的喊殺之聲,知道各處都還在戰鬥。
東受降城經過數年的擴建,原本裡頭居住著超過三萬人,足夠大的城池,足夠複雜的結構,也讓他們有了可以輾轉騰挪的空間。
「來了!」身邊,一名士卒興奮地看著街道的盡頭,十幾名遼軍舉著盾牌小心翼翼而來。
臉上結著厚厚血瘸的士卒無聲地笑著,在他的身邊,是一台上好弦的床弩,在這樣的床弩攻擊之下,盾牌再厚也會如同一張紙一樣的被撒穿,這樣的狹窄的巷子裡,閃避都沒有辦法,想像著串糖葫蘆的樣子,士卒就開心無比。
反手一刀柄,敲在了機括之上,床弩帶著尖厲的嘯聲飛撲而來,在對面的驚呼聲中,數名士名果然被串到了一起,最後一個還不得死,尖聲慘叫。
但剩下的遼兵卻顧不得他們,反而吶喊著沖了上來。
床弩上弦不易,他們絕對不會給藏著的敵人第二次上弦的機會。
士卒冷笑著,從地上撿起一根火把,扔向了前方十餘步處,然後轉身,撒腿就跑。
火把點燃了一堆麥草,熊熊燃燒,然後轟隆一聲巨響。
士兵向前飛撲倒地,扭頭一看,一段牆被炸塌了下來,倒塌的牆將這段幾十步長的巷子都埋住了,那些被砸倒的遼軍正在痛苦的掙扎。
士卒爬起來,提著刀往回衝去。與此同時,旁邊又鑽出了一些同伴,大家興奮地揮舞著刀子,
一刀一個,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直到一箭飛來,將一名士卒射倒在地。
更多的遼軍趕了過來,大家轉身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