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第三路(1/2)
大理國的一口氣,現在全吊在了董羨所帶領著的這一支大軍之上。
這支軍隊一敗,這個傳承了數百年的國度,也就將咽下最後一口氣了。
而董羨孤獨一擲之舉,也實屬無奈。
不打這一仗,國內各方,人心先就散了,只會被對手各個擊破。
可打這一仗,除非殺了高迎祥或者讓宋軍吃上一次大虧,否則,壓根兒就不能解決他現在面對的問題。
一次戰術上的勝利,改變不了最後他失敗的結局。
軍隊壓到了會川府城,是董羨所作的最後一次努力,借著先前邊境之上的一場大勝,再試著攻擊一下。
拿下了會川,說不定還能贏得一點點喘息之機。
而此時,蕭誠並不想給對手這樣的機會,事實上他想要告訴董羨以及他所糾集起來的那些部落首領們的是,即便你拿下了會川又怎麼樣呢?
結局仍在是失敗。
天鷹軍狂鑣勐進,天義軍長趨直入。
所有的大理軍隊起初都認為這些軍隊只不過是想要威脅前線各家部隊,迫使他們撤軍從而在半路之上攻擊他們。
而在董羨的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勸說之下,這些部落首領們都堅持了繼續向前進攻的想法,只要前方贏得了勝利,後頭的損失,將來都是可以得到彌補的。
不過這兩支軍隊,對於去進攻他們的領地,似乎一點兒興趣也沒有。
他們的目標,直指善闡府,直指善闡府,善闡城。
而除了這兩支陸上部隊之外,還有另外一支部隊正從水面亦直接向著善闡城而來。
江雄率領超過二十艘的馬船滿栽著由楊萬富率的三千安撫使親兵的隊伍,沿著南盤江一路疾撲而來。
而此刻的善闡城之內的守軍,不過五千餘眾。
楊萬富站在船頭,身邊稍微落後一個肩頭的是烏江水師統領江雄。
昨日一場大雨,南盤江江水陡漲,原本清澈的河水此刻卻是變得昏濁,從上游咆孝著一路衝下來,人頭高的浪花一波接著一波的扑打在岸邊的船隻身上,高高湧起,然後落在船艙里,引來裡頭士兵一陣陣的咒罵。
他們正在努力地用頭盔之類的東西往外舀水呢。
好不容易弄得快要乾淨了,一個大浪打來,一切便又回到了原點。
不時能看到有各種各樣的東西被洪水夾帶著洶湧而來。
有水兵手持長篙盯著河水之中,一旦發現有危及到船舶的玩意兒,立即便用長篙推開。
這也是水師不得不在這裡暫時停留的原因。
這樣的大水,勉強要航行的話,說不準便會有許多無可預測的危險會威脅的船隻的安全。
如果僅僅是水師的話,江雄說不定滿心歡喜地借著這個機會來錘鍊一下他麾下的這些浪裏白條們,但現在船隊裡還裝著三千個安撫使親兵呢!
這些人裡頭,旱鴨子占了一多半,坐了幾天船,已經有些昏乎乎的,風浪一大,一個個兒的便小臉蠟黃了,強要航行,弄幾個掉到水裡,那就不美了。
「又一個!」看著水手用長竹篙子將一具浮屍推離,江雄搖了搖頭:「可惜了,看樣子,最多十一二歲吧!」
不過小半日功夫,他們看到的被衝下來的浮屍竟然多達上百具。
「發現沒有,這些死屍一個個的都瘦得皮包骨頭,渾身看不到幾兩肉!」楊萬富道:「大理境內缺糧,看來是到了一個極致,不然,像剛剛那樣的少年,但凡還有一點點糧食,他家裡也是捨不得讓他餓成這樣的。」
「打了幾年仗了。」江雄道:「那裡還會有好日子過。鈐轄,荊湖算是魚米之鄉吧,普通百姓也就是勉強能過而已,但凡碰到一個荒年災年,立馬就是破產破家的慘澹景象。我當水匪兒的那會兒,手下這樣的人,一抓一大把,都是沒得辦法,不得不去當水匪求一個活路。」
楊萬富瞅了對方一眼,江雄有些尷尬地乾咳了一聲,別轉頭去看向別處。
江氏是荊湖大家,更是荊湖水師的實際控制者,多年以來,為了讓荊湖路在不斷地在水師投入,同時也更加地倚重他們江家,他們已經不單單是養寇自重了。
他們是自己組織水匪隊伍。
江雄,就是江氏派出去組建水匪隊伍的佼佼者。
但凡朝廷或者荊湖路上想要動一動江家在荊湖水師之中的位置,水匪們便會出動了。
此時,如果不是他們江家統帶的隊伍,那鐵定是會在水戰之中被水匪打得潰不成軍,狼狽不堪的。
事情一旦不可收拾,地方上便只有重新讓江家出馬,而一旦他們出手,水匪立刻就會連接慘敗,暗澹收場。
如此多年下來,江家在荊湖水師的地位,早已牢不可破。
直到出了江雄這樣一個怪胎。
這傢伙收拾外人,也收拾自個人。
江家本家幾個嫡系被他帶的水匪打得慘不忍睹,惹得江家勃然大怒,動用了一些非常規手段將江雄給逮住了,要不是蕭誠從自家媳婦兒那裡聽到了這個逸聞,派了人去專門將他撈出來,這位江統制,早就被執行家法了。
「江統制,你跟著撫台,是為了什麼呢?」楊萬富澹澹地問道。
「還能為什麼?」江雄道:「這條命都是撫台救回來的,士為知己者死,撫台這麼看得起我,不以我是一個水匪就看不起我,反而委以重任,還在貴陽城中給我置宅子,把我婆娘娃娃安排得好好的,我除了把這條命還給撫台已經無以為報了。」
「假如有一天,撫台要你與荊湖江家面對面的幹起來呢?你怎麼辦?」
江雄冷笑一聲:「從他們要把我在牢里弄死的那時候起,我就跟江家沒什麼關係了。撫台真要我干他們,我不會有半分猶豫,頂多再打垮他們之後,留他們一條命。」
楊萬富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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