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一大一小 兩隻狐狸(1/2)
左手一壺酒,右手提著一隻燒雞,蕭誠來到了岑重的房門,拿腳輕輕一碰,吱呀一聲,門居然就開了。
蕭誠有些愕然地向內看去,卻見岑重手握一本書坐在桌前,此刻眼睛卻正看著他。
顯然,這位猜到了蕭誠會來,所以給他留了門。
「大師兄!」蕭誠笑咪咪地跨進了房門,反腳一勾,把門給帶上了,走到了桌前,將酒和燒雞放在了桌上:「怎麼也沒有想到您居然也來了!」
岑重一笑道:「要不是魏武跟我說起,我還真不知道你在開這個大會呢!小師弟,你恁地不講義氣,這樣的事情,居然不叫上我?」
蕭誠將桌上倒扣著的茶杯翻了過來,一邊往內里酌酒,一邊道:「委實是大師兄頭上的官帽子有些嚇人,我們這頭的事兒,說起來呀總是不大規矩,有些離經叛道的,不敢連累大師兄啊!我真要叫了,大師兄來了吧,指不定就要遭物議是非,不來吧,又覺得傷了你我師兄弟感情,豈不是要左右為難?早知道大師兄是這般想法,我定然是第一個就去請您了。」
拿起酒杯,岑重一仰脖子一飲而盡。
「從荊王自焚於內宮之前,我就覺得,大宋,興許要換個活法才行了。」
蕭誠一怔:「大師兄居然是荊王殿下的人,這我可一直沒有聽說過!」
「君子不黨!」岑重瞪了蕭誠一眼:「只不過,我是可惜荊王,也是可憐大宋,當然,也是痛恨官家。好好的一副牌面啊,硬生生的被他打成了這副模樣,真是讓人無法想像。這一回,我是真正見到了什麼叫做親者痛,仇者快。」
蕭誠笑著撕了一條雞腿遞給了對方,道:「大師兄,說來不怕你笑話,現在,我就正在結黨呢!」
「君子群,不黨!」岑重正兒八經地道:「志同道合,可謂之群。」
蕭誠舉杯抿了一口,點了點頭。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這位大師兄,可不是那種拘泥不化的酸腐讀書人,心思靈活,手段犀利,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做事的人。
要不然,他也不會一上任就跑到自己這兒來又是借將又是借兵,一點兒也不忌諱自己現在的身份。
很顯然,他更看重的是結果。
而且在廣南西路,自己這位大師兄的聲名,差不多要與馬砍頭並駕齊驅了。
這樣的名頭,都是殺得人頭滾滾得來的。
「大師兄,你真準備加入聯合會嗎?」蕭誠替大師兄倒上酒。
岑重似笑非笑地看著蕭誠:「小師弟,要是我不加入的話,你就不會向我那裡伸手嗎?」
蕭誠乾笑幾聲:「其實不需要我伸手啊,從一開始,大師兄不就已經邀請我入局了嗎?」
「所以說啊,我不加入的話,以後指不定處境會很尷尬。我還想噹噹廣西路的安撫使呢!」岑重淡淡地道:「而且我看你黔州這幾年頗有氣象,手裡有兵有錢,不借你這股子春風吹吹,我才是真傻了。」
「大師兄願意加入,於我而言,是意外之喜!」蕭誠道。
「我可是要進常任委員會的,別的位子給我,我可不要!」岑重直視蕭誠:「不要想糊弄我,我在賈貴那裡已經看到了你的規劃書。」
「自然!」蕭誠道:「有了您,在以後與播州揚,思州田的較量之中,我便更有把握了。」
「他們不是你的盟友嗎?」岑重一怔。
「即是盟友,但同樣,在某些方面也是對手!」蕭誠道:「他們化地方為己家,這可與我理念不符,總得要慢慢地將他們扭過來,這期間,自然是既要合作,又要鬥爭的。他們會得以一些東西,但同時也要失去很多東西。但總的說來,以後想再隨心所欲可不成了,在哪裡都不成!任何事情,都必估在規矩之內施行。」
「你定的規矩?」
「聯合會的規矩!」蕭誠道。
「明白了!」岑重點了點頭:「還有一件事,這一次我專門過來,一是為了你這個大會,二來是我收到了情報,交趾那邊有些異動。」
「有這樣的事?情報準確嗎?」蕭誠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廣南西路已經被他視為聯合會的一部分,自然不能容許有人向他伸手。
「情報準確。」岑重道:「我在廣南西路殺得太狠,而且現在我正準備把手腳往旁邊探一探,所以觸碰到了一些人的痛腳,這一次,不是交趾人膽子大敢來摸我的屁股,實在是內里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在別人的慫恿之下,竟然勾結外人想來算計我。」
「倒也有想法!」蕭誠道:「最好的,就是把大師兄你宰了,這實在是一勞永逸的辦法,次一點的,把廣南西路剛剛安定下來的局面再一次剿亂,到時候一個無能庸官,刻薄好少,寡恩少義的大帽子往你頭上一叩,估計你就要回汴梁台寺里走一遭了。趙宋官家可還記恨著你呢,真要落在他們手裡,扒了官袍就算是不錯的結果了。」
「這些人未免也太小看我的手段了!」岑重冷笑:「我宰了一些,留了一些,留下的那些人,我豈有不上些手段的道理?現在好得很,讓我抓住痛腳了,而且學能順藤摸瓜,把手往東路那邊伸上一伸,誰讓他們這一次也插手了呢?到時候是乖乖地向我低頭,還是我公布那些證據讓他們掉腦袋,就由著他們選了。」
「大師兄要怎麼做?」轉動著酒杯,蕭誠問道。
「我現在手裡的力量都被他們摸得很清楚了。」岑重道:「我要是提前布置,肯定就要打草驚蛇,所以這一次來,還要找你借兵。」
「魏武不是已經擴軍三千了嗎?還不夠用?」蕭誠有些驚訝。
「我那裡雖然有三千兵,但能跟你這兒比嗎?戰鬥力相差很遠,裝備更是簡陋,更重要的是,裡頭還有一些人,我不能完全信任。」岑重眯起了眼睛,道:「而且小師弟,這樣的機會,可是不多,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一旦把對手弄怕了,以後再想找到這樣的機會,只怕就沒有可能了,所以,你不覺得我們要弄,就弄一把大的嗎?」
看著岑重笑得跟個老狐狸似的,蕭誠也不由得摸起了下巴。
「先來個引蛇出洞?」
「再來一個禍水東引?」
「然後驅虎吞狼?」
「最後一箭雙鵰?」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頃刻之間卻是都明白了對方話里的意思,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起來。
「如此一來,大師兄你的廣西路安撫使可就離得不太遠了。」蕭誠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