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一大一小 兩隻狐狸(2/2)
「如此一來,大師兄你的廣西路安撫使可就離得不太遠了。」蕭誠道。
「我是聯合會的常任委員!」岑重搖頭晃腦地道:「而且還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在交趾打下幾個釘子,這是他們無事生非來惹天朝上國,可不是我們去招惹他你說是不是?」
「正是此理。」蕭誠連連點頭:「等到我們收拾了大理國,回過頭來,便好好地教訓一下他,說起來漢唐以降,交趾可都是咱中華領地,那些地方豪強居然分裂國土,是可忍孰不可忍啊,必須要收回來。」
「肯定得收回來。」岑重道:「等我當上了兩廣路安撫使,這件事,就是重中之重。」
「乾杯!」
「乾杯!」
兩人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碰在了一處。
蕭誠熏熏而去。
岑老夫子卻是來到了自家兒子的房間。
「崇文所為,從根子上來說,是真在挖在趙宋的牆角的,其實也不僅僅是在挖趙宋的牆角,他在挖自秦漢以降,所有王朝的牆角和基石,你確定要加入進去?千里,這樣做很有可能聲敗名裂,遺臭萬年的!」岑老夫子憂心忡忡。
他這些日子,就一直呆在邦州,很多事情,以他的閱歷,自然能看得一清二楚。
岑重哧的一笑:「阿父言重了。不就是要把皇帝當作菩薩供起來嘛!又不是要改朝換代篡位謀反!自秦漢以來,皇帝被供起來當泥雕木塑的事情還少啊?」
「你知道這是不同的!」岑夫子瞪起了眼睛。
「自然是不同的。」岑重淡淡地道:「過去那些,是奸臣、權臣架空皇帝,換湯不換藥,不管這奸臣或者權臣生前如何氣焰滔天不可一世,但只要一死,立馬就會被反攻倒算,然後這天下便又歸回到了明君治天下的舊路之上去。口含天憲,言出法隨,哼哼,那個當上皇帝的不想過這樣的日子呢?可是如今崇文所為,卻是要給皇帝立規矩,也是要為後世立規矩,這樣宏大的事業,兒子豈有不參與進來的道理,一旦成了,兒子可就要名垂青史。」
「敗了呢?」岑夫子冷冷地問道。
「大丈夫生於世,不能留芳千古,遺臭萬年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生當五鼎食,要不然就死亦五鼎烹!」岑重笑道。
岑老夫子拂袖而去。
看著父親的背影,岑重聳了聳肩膀,父親老了,沒有了年輕時候的衝勁,猶記得父親最後一次參加進士試是與自己一起上的,自己考上了,他還是沒上。當時父親可是怒髮衝冠,很是臧丕了一番時事朝廷,也就是從那時起,父親再也沒有踏進過試場。
如今,父親再也沒有了當年的意氣風發,卻只想著含飴弄孫,享受天倫了。
把天子架起來,是個很大的罪過麼?
啊呸!
岑重冷笑。
你不是號稱天之子嗎?不是說君權神授嗎?
那你就好好的當你的神仙去。
人的事情啊,交給咱們這些凡人來經管就好了。
到了給你上香叩頭的時節,大傢伙聚在一起,給你上柱香,把你拉出來給萬千普羅大眾展示一下你的英姿就行了。
這樣一來,你永遠也不會犯錯是不是?
這樣一來,你就可以一直呆在皇帝的寶座之上。
這樣一來,也就沒有人再羨慕你這個位置上的無限風光了。
這樣一來,誰來稀罕你這個皇帝位子呢!誰還有事沒事地喊一聲皇帝輪流坐,今年到我家呢!
這樣一來,天下少去了多少紛爭啊,那些改朝換代的戰爭啊,造反啊,還有必須存在嗎?
所以,這是造福天下的大好事啊!
神的歸神,人的歸人。
蕭崇文要將皇帝弄成神,岑重舉雙手雙腳贊成。
蕭誠有些踉蹌地回到了自己的居所,江映雪早就候在了那裡,自從京城傳來了令所有人都震驚的消息之後,江映雪便一直呆在邦州。
她知道,這個時候,蕭誠最需要的,或者就是親情的溫暖。
將自己浸泡在溫熱的水中,頭枕在江映雪的肩上,享受著對方蔥蔥十指溫柔的按摩,連日奔波的疲乏,倒是十停之中去了七八成了。
「最難的幾個,二郎倒是一個晚上便全都談妥了!」一邊輕輕地揉著蕭誠的太陽穴,一邊與蕭誠說著閒話。
「不不不!恰恰相反,他們幾個,反而是最容易談,也是最容易讓人信任的,因為他們目標明確。」蕭誠道:「不但是經濟上的目標,還有政治上的目標以及更高一層級的人生目標的追求。而剩下的這些商人之中,有些好談,有些還就真不好談了。」
「比如說鄭則仕?」江映雪道:「這個人有錢,有獨屬於自己的武裝,多年以來,一直便在海外經營著退路,是典型的狡兔三窟之輩,這樣的人,要讓全部投入進來還真不是易事。二郎明天是準備先與他談的吧?」
「嗯,與他談。鄭則仕的背後啊,沒有官員做靠山,他所有的關係網,全是拿錢堆出來的,所以他一直都很渴望安全感,正是因為缺乏這個東西,所以他才會在海外經營退路。那些吃著他喝著他的官員,卻又並不想與鄭則仕靠得太近,因為他們知曉鄭則仕實際上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知道這傢伙手上沾著血,生怕與他靠得太近一旦有事最終脫不了身。因而鄭則仕也明白,自己真要翻了船,這些人是幫不上太大忙的,所以當初你一拉他,他立馬就願意與我們結盟。」
「二郎很看重他?」
「對,所有的商人之中,他的重要性在我看來,排在第一位!」蕭誠把腦袋沒進了木桶之中,咕咕地吐了幾個泡泡,重新露出腦袋道:「這個人,我是一定要把握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