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打臉與搶錢(2/2)
「不錯,很重要的幾件事情!」蕭誠站了起來,走到書案之上,倒騰一陣子,拿出了一些文稿:「這是我接下來準備推動的幾件事情,你來瞧瞧。」
「一件接著一件啊,你又準備推出什麼政策了?」岑重笑著看了起來。
免役法。
大宋百姓,除了賦稅之外,另一個極重的負擔,便是徭役。
徭役是沒有工錢的,是每一個大宋子民的義務,一地百姓,輪流服役。輪到了你,便自己準備鋪蓋卷和吃食去服役地點,不乏有人家因為沉重的徭役負擔而破家的。
在貴州路上,蕭誠便廢除了徭役制度,改變了官府出錢,招募人手來進行。
現在,蕭誠準備將他在整個江寧朝廷控制下的地盤之上實施。
每戶人家,根據貧富等級,來劃定出錢的份額。上中下三等,上戶一戶一百文,中戶八十文,下戶一戶五十文。
只要交齊了這些錢,便可以免服徭役,將百姓從沉重的徭役之中解放出來,讓他們能夠有更多的時間去賺錢,保證勞動時間,促進生產的發展。
天宋二年統計天下丁口,現在整個新宋控制之下地區域有戶一千萬出頭,人丁六千萬人,這個丁口,可是只統計了成年男丁的。
如果全都收齊了,這可是一筆很可觀的錢,一年可是有數百萬貫的收入。朝廷再補上一部分,便有很多大型的工程可以同時開工建設了。
而且,這還可以讓很多的閒散失地的流民、城市無業者能有一份賺錢養家餬口的事情可做,算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好是好,可是你這裡面收錢的人,可是將士大夫群體全都納進去了,你當真要連他們的錢一起收嗎?」岑重彈了彈手裡的紙張,問道。
「一百文多嗎?」所謂士大夫,自然都是上戶。
「一百文不多,但臉面就很重要了!」岑重道:「他們會認為你這是在打他的臉,把他們與黔首等而同之。」
蕭誠冷笑:「誰要是有意見,我可以送他去遼國的五國城,看看在那裡放羊牧馬的所謂清貴人家,書香門香,士紳豪門。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我不想再給他們講一遍。」
「話是這麼說!」岑重搖了搖頭:「好吧,雖然會打他們的臉,但我覺得他們還是能接受的。」
第二個,青苗法。
看到裡頭的具體內容,岑重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每年青黃不接的時候,官府可以給百姓貸款、貸糧,年息一分,夏秋兩稅之時歸還。
這個利息,低得有些離譜了。
岑重可是知道,如今市面之上的放貸的利息,多半都是五分,甚都都有六分往上的。
這些打士大夫的臉不同,蕭誠此舉,可是真正的在斷很多人的財路了。
臉不要,還可以忍,你斷人財路,豈不等於謀財害命?
放得起貸的,能是平常人家嗎?
「印子錢,一還三,一輩子,還不完!」蕭誠道:「這些人,就是用這樣的手段,慢慢地侵奪百姓的田產,房產,讓百姓一步一步地變成他們的奴隸。千里,他們在挖國家的根基。具歲統計丁口只有六千萬,可是你知道,光是江寧一府,便有多少丁沒有被統計起來嗎?因為這些人都變成了隱戶、奴僕。」
「官府來放貸,隱患也很多啊!」
「我知道,一個不好,這個政策就會變成一些人斂財的工具。」蕭誠道:「所以,我也沒有準備讓官府來做這件事情。」
「那誰來做?」岑重脫口反問,但馬上又反應了過來:「你是說聯合錢莊?」
「對,聯合錢莊!」蕭誠笑道:「聯合錢莊有朝廷的股份,但大部分還是那些大商人們的,而這些大商人的背後,又有幾個沒有權貴幫襯?所以我這一次頂多就算是削了他們的一些利益而已嘛。如果青苗法得已成功,放貸的規模一定會擴大,薄利而多銷,利潤照樣有。我們要做的,只是制定規矩,讓一切都在規矩內運行就好。」
「反正會有人反對的,比方說那些寺廟?」岑重道:「他們的香積廚可是放貸的大戶啊!而且他們的信譽還是不錯的呢!至少比有些豪紳要好得多!」
「提起這些和尚我就來氣!」蕭誠怒道:「跳出紅塵外,不在五行中,我呸,他們斂起財來讓人憤怒,一個個長得肥頭大耳的,你讓他樂捐一點錢財來為軍隊多添一點武器,他們腆著個臉說不願殺生,且等著吧,總有一天,我會把那些佛身上的金粉都刮下來。佛不是四大皆空嗎?那泥身和金身,想來佛必然是不在意的。」
岑重哈哈大笑:「早就聽說你對和尚不感冒,看來還真是不錯。不過南方百姓多信佛,你便是裝裝樣子也行,千萬莫要在外頭說這些話。」
「那是自然!」蕭誠道:「知秋院如今已經掌握了一些寺院的腌臢勾當,放高利貸這種事,還提不上嘴,有更陰損缺德的呢,我正在等一個時機,哈,南朝四百八十寺,到時候,你看我大大地敲他們一筆,每個寺不給我拿個幾萬十萬貫出來,我還不放過他們了!」
「嘖嘖,我看你是準備自絕於士林,再自絕於佛道了!」岑重道。
「只要政改完成,軍改完成,我有什麼可怕的!」蕭誠壓低了聲音道。「說句不客氣的話,一切的一切,到了最後,還是要看誰的刀子更鋒利!」
岑重無話可說。
蕭誠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傢伙,朝政之上最善於與人妥協的傢伙,實則上最喜歡的勾當還是霸道,只要讓他逮著了機會,這傢伙的屠刀絕對揮得比任何人都利索。
這一點,在西南那片土地之上,已經得到過驗證了。
只可惜在江南這片土地之上,差不多所有人,還沒有認識到這傢伙的真面目。
不過等他們認識到的時候,估計也是被蕭誠確掉腦殼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