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發酵(1/2)
呂文煥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蘇州的局勢,一日數變,發展之迅速遠遠地超乎了眾人的意料之外。
「首輔,我這便去安排兵馬,以最快的速度進入蘇州平叛!」呂文煥厲聲道,此時此刻,發生的蘇州的事情,已經被他定義為叛亂了。
「呂尚書,周邊也要嚴密封鎖,萬萬不能讓他們四處流竄,包括蘇州在內,周邊可都是富庶之地,如果讓他們四處肆虐,那我們的損失,可就大了。」岑重叮囑道。
呂文煥點頭道:「岑相公放心吧,事情發生之後,第一時間我便已經給周邊禁軍下達了命令,要他們謹守本分,帶好自家的人,守好自家的門。」
「事情怎麼一下子就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岑重拿起桌上剛剛送過來的一份奏報,仍然有些不可思議。
蘇州已經不僅僅是小規模的民亂了。
駐蘇州禁軍統制史傑不知道那根筋搭錯了,居然帶著麾下造反了,在擊殺了蘇州府上下一眾官員,搶掠了府庫、武庫之後,夥同了太湖水師,一溜煙地遁入到了太湖之中。據情報顯示,跟著他們一起逃亡的,多達數千人。
而臨走之時的一場搶劫,使得蘇州遭了大殃。
這一下子麻煩的確就大了。
太湖北臨江蘇無錫,南臨浙江湖州,西靠江蘇常州,來去數千里,湖中島嶼眾多,而這一次遁入太湖的這些人,基本上又都是本地人,對於周邊態勢,湖中情況無不熟悉。
想要剿滅他們的難度,一下子便上升到了地獄難度。
「吳可,你說說吧!」蕭誠揉捏著眉頭,也是有些頭痛。
吳可點了點頭:「從目前掌握的一些情況來看,應當是有齊國或者說是遼人的諜子滲透進了蘇州,這一次的襲擊鄭學士的手段,手段讓人是相當的熟悉。」
「不錯,相當的熟悉!」蕭誠冷聲道:「當年在東京,這樣的手段,他們便使用過多次。想不到林平的骨頭都朽了,他當年的這些手腕,倒是被人繼承了下來。」
「崇文,這麼說來,整個事情,都是由遼國探子搞出來的?」岑重道。
「他們只是因勢利導!」蕭誠吐了一口氣,搖頭道:「這個人真是不簡單啊,他深悉如今我們內部的困難,又敏銳地發現了我們現在的變法,對部分人的利益造成了極大的損害,先是慫恿蘇州來了第一場民亂,然後步步推進,將事情演變得愈來愈大,最終,造成了如今這個狀況!」
「可即便如此,也不過是芥癬之疾!」呂文煥冷笑。
「呂尚書,這人的本意,是想造成南方內戰!」蕭誠搖頭道:「所有的證據,都愈來愈明顯地指向了特定的一些人物,如果這些證據坐實,對於這些人,我們怎麼辦?是依法辦還是故作不知?如果要依法辦,這些從會束手就擒?而且,對於這些人來說,這一次,他們還真是冤枉的!」
「只怕也不怎麼冤枉!」呂文煥道。
蕭誠搖了搖頭:「那個蘇州統制史傑,好生調查一下,這個人的表現,不合常理。」
「您懷疑這個人早就被遼人收買了嗎?」
「也許是偽齊!」蕭誠道。「眼下兩件事情,第一件事,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讓蘇州安定下來,這需要我們朝廷派出大員去坐鎮。第二件事,便是儘量快地剿滅遁入太湖的這些叛賊。呂尚書?」
「首輔放心,呂端已經出發,石從明最遲在十天之後,便能進入太湖!」呂文煥道:「本官這便趕往蘇州坐鎮。」
「呂尚書去,不如我去!」門外傳來了一個有些疲憊的聲音。
眾人抬頭看去,卻是次輔司軍超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看到他,呂文煥霍然站了起來,冷哼一聲,竟然連招呼也不打一個,一甩袖子,就這樣揚長而去。
吳可笑了笑,抱拳躬身一揖,也無聲地退出了首輔公廳。
見到這兩人走了,岑重也是站了起來,衝著司軍超笑道:「司公,這一次可是玩得有些太大了。」
「千里,我說我不知情,你相信嗎?」司軍超看著岑重,認真地道。
岑重一怔,旋即又是失笑:「我相不相信,眼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收場!在下還有公務需要處理,就不作陪了,告辭告辭!」
蕭誠拍了拍手,外頭的書吏進來,將屋裡的茶水茶杯收拾得乾乾淨淨。
蕭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司軍超坐,位置卻是在蕭誠大案的正對面。
看了一下兩人之間的位置,司軍超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坐了下來。
上次來,還有三杯茶。
這一次,卻是連正經的座位也沒有一個了。
「首輔,蘇州之事,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委實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也絕非我之本意!」司軍超道。
「司公,這麼說來,第一次的民亂,您是知道的了!」
司軍超沒有作聲,算是默認。
「司公,我記得當初與您在私下就說過,不管有什麼矛盾,大家都可以擺在明面上來談,但只要在廷議之上通過,則所有人必須全力支持,不得有半點掣肘。」
「首輔好手段,現在我才明白了首輔當初制定這廷議的本意。如今只需要首輔提出任何方案,廷議之上,會有不通過的嗎?」司軍超搖頭道:「總是能通過的。」
「起初可不是這個樣子的。」蕭誠淡淡地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無非如是而已。」
「本來蘇州之亂,死幾個無足輕重的人,算是給首輔您迎頭澆一盆冷水,想讓您冷靜下來,想一想江南士民的利益,不能為了您的北伐計劃,便將江南士民置諸於水火之中。」司軍超道:「與民奪利,將諸般苛政加諸於江南士民之身,這是江南士民不可接受的。」
「您說得是募兵法還是青苗法抑或是一體納稅納糧?」蕭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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