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為什麼不支持陳通判呢?(1/2)
齊稽中失笑,但陳宓卻是沒有受到半點的嘲笑一般,說道:「世間該有公道,咱們儒家子弟,該當為這世間保存公道,而不是任由其發酵發展。
阿雲案已經是一個很不好的榜樣了,天下官吏都盯著這案子看, 若是這金枝案也遵循阿雲案來判決,那麼以後必然會有無數的人效仿,那離著禮樂崩壞的時候也就不遠了。」
齊稽中自嘲一笑:「原來這般重要麼……」
他看了一下陳宓道:「那我有什麼好處?」
陳宓沉聲道:「大人會獲得下官的支持!」
齊稽中嗤笑了一聲:「獲得了你的支持……對本官有什麼好處?」
陳宓道:「難道大人不想做出一些政績來,為自己留一些好名聲,也為將來升遷做一些努力麼?」
齊稽中呵呵一笑:「升遷?……本官要是如你所說一般判決,上為官家宰相所嫉恨,下為江陵府大族所嫉恨,你說, 本官還會有未來, 還有可能獲得升遷麼?
與本官來說,最好的便是不出頭,好好地苟下去等調離之後,到時候本官想做什麼都可以,何必在這裡死磕,我說陳簽判啊,你就無謂多說了,請吧。」
陳宓無奈,只能嘆息著離開。
第二日,桑端學等人問了一下陳宓,陳宓只是搖搖頭,眾人俱都有些惋惜,不過也就僅此而已。
郎家權安慰道:「大人已經努力過了,不過此事卻是大勢不可違,天下間冤情千千萬,咱們就幫著解決一些咱們可以解決的事情吧,昨日斷案, 那麼多的百姓額手稱慶, 都說江陵府來了一個青天大老爺,這是個非常好的開始,不是麼?」
桑端學也跟這點頭道:「沒錯沒錯,做好咱們職責之內的事情,對得起咱們自己的良心,便算是很好了。」
沈西元也趕緊跟著說道:「是呀,陳簽判,咱們開始吧,不要讓百姓們久等。」
陳宓看著眾人的臉,看著他們的臉上的誠懇之色,笑著點點頭道:「好,那咱們便開始吧。」
今日秦長年沒有來,陳宓與幾個曹官一起,繼續誠誠懇懇地斷案,今日來的百姓更多了,每斷了一個案子,他們便會發出震天響的歡呼聲,竟然宛如追星一般。
這般場景, 不僅桑端學等人臉上有了幹勁, 連衙役都各個與有幸焉, 這般幾日下來,這府院的人對陳宓變得十分地恭敬,桑端學等人一口一個大人,連同衙役胥吏們,也都對陳宓敬若神明一般,口必稱僉判大人云雲。
這便是所謂的抓手了。
陳宓展現出來的精明幹練,已經征服了府院裡的人,因而陳宓的話他們也願意聽,也不敢不聽了,因為幾個曹官老爺們對陳宓言聽計從,對於陳宓提出來的問題,都要仔細的斟酌才會給出回復,如此這般,他們自然也就不敢不聽從了。
「靜安你的權威已經初步立了起來了。」
秦觀頗為欣慰。
陳宓笑了笑道:「有了切入口,這個事情也沒有那麼難,只可惜齊知府那邊對於金枝案另有判決,倒是頗為遺憾了。」
秦觀嗤笑了一聲:「這齊稽中便是個沒種的,前怕狼後怕虎的,能夠干成什麼事情,怪不得以堂堂府尊,竟然會被一個通判給架空,也是滑天下之大稽!」
陳宓笑著搖頭道:「他有顧慮的,也是可以理解。」
秦觀哈哈一笑:「我可不會理解,他想要安安穩穩的調走,所以誰也不想得罪,但話又說回來,既然連調走都不怕,那又有什麼好怕的?
得罪江陵府的大族,得罪便得罪了,這些大族看著豪橫,但不到萬不得已,難道敢對一方大員下手?
還有遠在京城的官家以及王相公……哈,那更是沒有什麼好畏懼的,律法上的事情,有爭議自然也是正常的,有宋刑統可供依據,一個案子的判決不同,自然有具體的情況決定,難道王相公會因為一個案子的判決,而去報復他?
可真是可笑至極!」
秦觀罵得痛快,陳宓也是笑笑而過。
在陳宓看來,大宋朝的問題可多了,這律法之事僅僅是其中之一,他願意做出一些努力,但不會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這上面,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便是陳定評價他的——所謂的沒有什麼道德約束的說法。
若是換了一個人,如同司馬光,一定是要抗爭到底的,至於會不會影響到其他的事情,卻是不太在乎的。
但陳宓從來都是一個目標感極其強烈的人,他想要做得事情,從一開始是好好地生存下去,生存問題解決了,又來了新的問題,便是被迫結下程家這個仇家,因而變成了關學洛學兩個學術之間的爭鋒,但時至今日,他又得為這個國家的存續奮鬥了。
因為到得如今,他在乎的人越來越多,而這些人都在這個國度,而這個國度一旦坍塌,那麼他愛的人,他在乎的人,都會免不了被牽連,所以,他的目標已經變了。
既然為了是整個天下的存續,那麼一些枝微細節的東西,不是完全不在乎,但只要不涉及根本,他便不會全力以赴,將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投進去,因為那會壞了真正的大事!
秦觀看了看陳宓,頗有深意道:「靜安,接下來呢?」
陳宓看了秦觀一眼,然後道:「少游兄很期待?」
秦觀大笑起來:「自然是期待無比,靜安做事一步一個腳印,紮實無比,但謀劃卻是如同天馬行空一般,讓人捉摸不透,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會留下來,想看看靜安到底想做什麼啊!」
「猜猜?」陳宓笑道。
陳宓這麼一說,秦觀倒是興致十足起來:「猜猜啊,好啊!」
秦觀沉思了好一會道:「近些時間來,某對靜安也做了一些了解,靜安行事曆來都是紮實且天馬行空,但沒有一步是沒有必要的閒棋,所以,靜安掌握府院一定是接下里的關鍵……」
秦觀一邊思索一邊說道:「……府院乃是州府掌握司法之所在,靜安掌握了府院,也就意味著靜安已經掌握了江陵府的司法,哈,若是此時靜安想要做些什麼事情,只需要以司法為武器,便可以掀起大波瀾!
所以……」
秦觀目光炯炯看著陳宓道:「……所以,靜安你要做什麼?」
陳宓頓時失笑:「感情你猜個半天,什麼結論都沒有?」
秦觀苦笑道:「這不怪我啊,因為我想的都不通啊!
若是說你要打敗魯知灝,將江陵府掌握在手裡,但現在齊稽中又不願意出頭,你一個僉判,根本沒有辦法架空通判的權力。
這裡是江陵府,魯通判又是本地人,那些大族是不可能屈服的,所以,這個想法卻是行不通的。
而且,對於靜安你這樣的天之驕子來說,根本沒有必要在這種地方跟這些地方豪族死磕啊,你的未來是在汴京。
你在這裡只要好好地學習各類政事,做好親民官,到時候你老師將你提拔回京,便立即要進入重要崗位的,何必節外生枝呢?」
陳宓只是笑了笑,便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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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觀有些鬱悶,但也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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