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你在開玩笑嘛?(1/2)
「我不同意在此審判這個案件!」
司理參軍沈西元道。
秦長年笑了笑道:「怎麼,這聯合法庭的作用,不就是為了解決案件的麼,怎麼還要挑挑選選的?
這金枝案有案例在前,只要司理參軍審好事實,司法參軍根據律法進行量刑,本官與僉判一起具字確認, 提交給通判以及知府進行最後的確定,不就可以了麼?
沈司理為何要阻擾呢,難道這金枝與司理有什麼關係?」
沈西元猛然間被潑了一臉的髒水,頓時怒道:「秦推官,你莫要血口噴人,這金枝案下官也只是聽說而已, 這金枝如何與下官有什麼關係?
下官提出意見,是因為今日聯合法庭已經準備了足夠多的案件, 也將涉及的原告被告都請來了現場, 以方便查詢問答,這金枝案的原告被告都在原籍,如何能夠審問?」
秦長年呵呵一笑:「巧了,那歸州州衙因為無法定案,因而將金枝以及原告都給送了過來,昨也因為太晚,所以居住在驛館,今日一大早本官便讓他們過來了,大約這個時候已經要到了吧?」
外面一陣喧鬧,有兵丁奔跑了進來,與陳宓匯報導:「外面有自稱歸州錄事參軍帶著金枝案原告被告前來,說是奉了秦推官的之命……」
陳宓點點頭道:「便讓他們進來吧,來都來了,那邊先從他們這裡開始吧。」
桑端學騰地一聲站了起來,急道:「僉判大人!不可啊!」
陳宓笑著擺擺手道:「無妨,便按照事實與律法來便是了。」
沈西元與郎家權俱都看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裡的擔憂。
秦長年卻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犯人被衙役以及一個官員押了進來, 進來的官員與堂上的官員做了作揖, 看到高居其上的是一個綠袍少年人,不由得有些吃驚道:「這位大人是?」
桑端學趕緊給介紹道:「這位便是江陵府新近上任的簽書判官陳公宓,陳大人,這位是歸州的錄事參軍秦長河。」
聽到了這個名字,陳宓看了一下秦長年,發現兩人之人卻是有些相似,秦長年呵呵一笑:「秦長河是本官族弟,僉判若是覺得我們長得相似,也是正常。」
陳宓呵呵點頭。
秦長河聽聞是陳宓,臉上的笑容頓時斂去,頗有些不以為然起來,與秦長年拱了拱手道:「秦推官,這犯人金枝便交接給你了,你在這裡簽字便可,我要回去歸州復命去了。」
陳宓見著秦長河忽視自己,倒是笑眯眯的,並不發作,看著他們交接完畢。
秦長年交接完畢, 秦長河也帶人離去。
秦長年回頭笑道:「僉判,咱們開始?」
陳宓打量了一下女犯金枝, 雖然經受了牢獄之災,但猶然楚楚生憐,還真的是長得頗為艷麗,而金枝的丈夫,則是五短身材,還長得一臉的褶皺,果然外貌上並不怎麼匹配,聽到秦長年的催促,便笑著點點頭道:「也可,那便開始吧,按照程序,請司理參軍開始審問吧。」
沈西元無奈,只能按照卷宗落實情況,那金枝自知不可倖免,老老實實地承認了事實,而她的丈夫,雖然也是咬牙切齒,但在諸多大人物面前,也是一一道來,倒與卷宗所述別無二致。
這一塊是沒有什麼異議的,有異議的地方在於量刑。
司法參軍郎家權臉色有些愁苦,按照司理參軍給出來的事實,然後給出他的專業意見:「下官認為,此案與阿雲案高度相同,李二與金枝沒有婚姻之實,所以只能算是凡人關係,不為惡逆,而金枝又是屬於自首,因而下官給出的判決是,犯人金枝傷人致殘,有大罪,但罪不至死,判決為徒三年。」
庭外的百姓聽到這裡,頓時譁然起來,關於金枝案他們還是有所聽聞的,偶有說道,俱都認為如此惡婦非得凌遲處死才是,怎麼現在竟然只判了一個徒三年?
秦長年頓時得意地笑了起來,看向陳宓道:「僉判大人,現在司理參軍以及司法參軍俱都給出了結論,接下來便該是咱們了。」
陳宓點點頭道:「秦推官想必是贊同的?」
秦長年點點頭道:「既然已有前例,自然按照前例而來,僉判大人若是覺得不妥,也可以翻案再審。」
陳宓點點頭道:「的確是不妥。」
桑端學等人頓時目視陳宓。
陳宓朗聲道:「事實審沒有什麼問題,但司法審本官卻是有意見的。
首先,關於金枝與李二的婚姻是否是事實,這一點雖然金枝嫁給李二的時候,未出服喪期,按照《宋刑統》規定:諸居父母及夫喪而嫁娶者,徒三年,妾減三等,各離之。
然而根據《宋刑統》規定,若是在一起共同生活超過三年,便被認為是事實婚姻,金枝與李二一起生活已經超過三年,足足五年的時間,所以這一點上並無不妥,金枝殺李二一事便是惡逆!
惡逆與其他犯法不同,沒有什麼自首之類的從寬處理,因此,金枝殺夫一案的判決結果只有一個,那便是金枝死罪!
本官要將此判決結果上呈府尊,秦推官可有意見?」
秦長年哈哈一笑道:「自然有意見,既然有案例在前,為何不遵循,反而要標新立異,下官不願意盲從,因而保持意見,不會再上面簽字確認。
不過僉判可以將意見上呈知府,知府若是同意簽字,便可以以此執行了。」
陳宓笑了笑。
這便是秦長年魯知灝那邊的算計了。
若是陳宓選擇了阿雲案的定案法,他們便要鼓譟百姓說著陳宓不為民做主,但陳宓若是不按照阿雲案來,他們便撒手不管了,將這燙手山芋扔給齊稽中去,陳宓不是不承認通判執政麼,那便讓齊稽中苦惱去唄。
陳宓沒有遲疑,直接在判決上簽字,然後便使人給齊稽中送去,然後笑道:「好了,這案件算是審完了,接下來其他的繼續吧。」
秦長年呵呵一笑,豎起了耳朵,準備找陳宓的錯處,但卻是越聽越是吃驚。
斷案以沈西元以及郎家權為主,一個先進行事實審,一個後進行的法律審,因為有卷宗在,進度都挺快的。
大部分的判決陳宓並沒有什麼意見,但有些案件,陳宓每次詢問都正中要害,而且在選擇律法定刑的時候,甚至都沒有看到他查詢律法,便隨口道來。
將宋刑統上原本的律條,綜合上之後頒發的各類敕令,然後給出一個個公平的判決,讓諸多圍觀的百姓紛紛鼓掌。
陳宓的表現不像是個新手,反而像是沁潤了幾十年的行家裡手,而且諮詢時候並不全是溫和諮詢,也會厲聲給犯人壓力,時而雷霆時而雨露,將犯人們揉捏在股掌之間。
秦長年越看越是吃驚。
谷嚇
更加吃驚的是一直都沒有說話的冀相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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