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與我等何干?(2/2)
谷番
陳宓笑道:「是這個道理沒錯,正是因為這個痼疾,所以,我才要嘗試著進行改變。
桑參軍,這個事情便本官來牽頭,你來組織,將這聯合法庭給建立起來。
到時候我這個簽判、你這個錄事參軍,以及司法參軍、司理參軍、還有司戶參軍一起出席。
如果這個流程裡面的所有人都在,雖說複雜的案子不是一次便能夠解決,但對於一些不算複雜的案子,卻是可能用極快的速度解決的。
本官有信心每季度都能夠將這些積攢下來的案卷給處理完畢,只要咱們府院不講這些發回原籍,便可以減少諸多的冤假錯案。」
「啊?」
陳宓給桑參軍派了這麼一個任務,桑參軍頓時有些愣了。
「怎麼,桑參軍有什麼問題麼?」
陳宓盯著桑參軍問道。
桑參軍支支吾吾之後,問道:「陳簽判,不知道這個事情通判大人知道麼?」
陳宓呵呵一笑:「通判知不知道重要麼,你怎麼不問知府知不知道?」
桑參軍吃了一驚道:「府尊知道這事情?」
陳宓大笑起來:「通判不知道,府尊也不知道,而是本官決定的。」
桑參軍苦笑道:「簽判大人,您要不還是與通判大人商量一下吧,不然我們不好做事啊。」
陳宓呵呵一笑:「來之前,家師告訴本官何為簽判,家師道,判官為郡僚之長,本府趨走之吏,皆當屏息以聽命!
府尊、通判之命,自然由本官去請示,至於你們,都是本官直屬,本便不該去與府尊通判有些交匯,越級歷來是大忌,你桑參軍作為官場老人,難道不知道這個道理麼?」
桑參軍苦笑道:「話雖如此……」
陳宓呵呵一笑:「嗯……你們懼怕通判,這個本官是理解的,但是你們便不怕我麼?」
桑參軍悚然一驚。
陳宓眼神陰冷看了桑參軍一眼,桑參軍只感覺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本官來歷想來你也是清楚的,嗯,通判大約也是知道的,本官本不願意拿家師壓你們,但你們這番作為,卻是令人齒冷。
你們想要拿這些官場陰私招數來對付本官,便別怪本官借用九天雷霆之力滅殺你們這些魑魅魍魎了。
家師作為宰執,想要動一個在朝堂沒有什麼根基的通判,也不過是動動嘴巴而已。
至於你們……呵呵,芝麻大的官兒,也敢跟我擺譜?」
桑參軍渾身冷汗沁出,心裡早將魯知灝給罵了一遍又一遍,但口上卻只能唯唯諾諾。
從陳宓那裡出來之後,桑參軍直奔通判廳。
魯知灝看到桑參軍如同喪家之犬的模樣,心裡也是瞧不上的,這個桑參軍是個外來戶,沒有根基,本來便不算是他這邊的核心圈裡的人物,若不是為人比較聽話,早就被他幹掉了。
魯通判冷哼了一聲道:「桑參軍,你這渾身大汗淋漓,如此狼狽,這是怎麼了?」
桑參軍驚魂未定,趕緊將陳宓所交代的事情給說了一遍,魯知灝聽完之後也是冷笑道:「你管他作甚,那張參政固然是天上的人物,但他還真能幹一桿子捅到底麼,想要動我們,可沒有那麼簡單!」
桑參軍直愣愣地等著魯通判,本來已經漸漸收了的冷汗又開始沁出了。
他內心是難以置信的,面前這個魯通判,固然在這江陵府之中行事霸道,有時候也有些魯莽,但在桑參軍眼中看來不失為一個聰明人。
但現在卻要去對抗一個宰執,還是一個無冤無仇的宰執,這是瘋了不成?
桑參軍滿嘴都是苦澀,艱難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魯通判輕蔑地看了桑參軍一眼道:「本官的意思是,你特麼的什麼也別管,他叫你籌辦聯合法庭,哈,他甚至都不來問問本官的意見,這是要做什麼,這是要打本官的臉麼?」
桑參軍苦笑道:「這是人家僉判本身的權力,本不無須通告知府通判……」
魯通判狠狠地瞪了桑參軍一眼,冷聲道:「無須……在這江陵府,知府都得看本官臉色行事,一個小小的僉判,就敢不問而行之,這是要作甚,這是要打本官的臉!
此事本官若是忍了,接下來他便要插手處理政務、公文,在之後更要拿走稅籍、戶帳,以及管理倉儲的權力,這讓某些人看了,是不是要有別的心思,到時候人心散了,這隊伍便不好管了!」
桑參軍苦笑道:「可是這本來便是僉判的權力啊!」
魯通判大怒道:「那又如何!江陵府是江陵人的江陵府,不是這些外來人的江陵府,甭管他們是什麼來頭,來到這江陵府,便要按照江陵府的規則來,誰敢不服,那便打到他們服!」
桑參軍不可置信地看著魯通判,這話已經有些叛逆的意味了,若不是親耳聽到,他還真的不敢相信這魯通判竟然跋扈至此!
魯通判看到瞠目結舌的桑參軍,心下厭惡,揮揮手將其趕了出去。
推官秦長年看了一齣好戲,心下頗為愉悅,笑道:「看來這個陳宓還真的是不甘寂寞之輩啊,這才來了多久,便迫不及待將野心給暴露出來了。」
魯知灝呵呵一笑:「大約都是如此,那齊稽中剛來的時候不也是如此,打幾次便服了。」
秦長年笑道:「那是,那陳宓很快便會發現,在這裡,除了他房裡的小吏,他誰也指揮不動,除了打掃他房裡的衛生,他也啥都幹不了,嗯,不對,他還可以遊山玩水,可以吃香喝辣,可以寵幸江陵府的美人們……哈哈哈哈,這生活可是美妙地很!」
魯知灝橫了他一眼道:「你也別太大意,這陳宓與齊稽中不同,齊稽中沒有背景,所以咱們怎麼揉捏都沒有關係,但那陳宓卻是有通了天的關係的,最好還是有點策略才好。」
秦長年愣了愣:「那您又讓桑端學壞他的事情?」
魯知灝呵呵呵呵一笑:「那是桑端學乾的壞事,與我等何干?」
秦長年聞言忍不住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