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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煤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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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鴇在院中浣洗,心中只覺得空落落的,只能一邊洗著衣服,一邊惡狠狠地咒罵,罵著罵著又落下淚來,正哭得傷心處,忽而有人問道:「這位婆婆,請問此處是蘇娘子的所在麼?」

婆婆?

蘇老鴇詫異地抬起頭來,眼前一個身著藍色衣服的年輕人,倒是有幾分故作文雅,但一眼就看出是個跑腿的下人,蘇老鴇心中的怒火頓時勃然而起:「你才是婆婆,老娘不過三十許年紀,怎麼就成了婆婆,這麼會說話就少說幾句啊~」

年輕人被蘇老鴇突然的怒火給嚇退了幾步,回過身來,趕緊作揖道歉:「對不住對不住,這位小娘子,在下秦大步,請問此處可是蘇娘子所居之處?」

蘇老鴇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卻不料吹出一團鼻涕泡,一時間煞是尷尬。

秦大步憋住笑。

蘇老鴇怒極:「是又怎麼樣!」

秦大步道:「我家郎君想請蘇小娘子過府一敘,還請小娘子引薦一下。」

老鴇想起遠走高飛的蘇念卿,怒火更熾,高聲吼道:「她已經死掉啦!」

秦大步吃了一驚:「死掉了,好好的人怎麼突然就死掉了,她是怎麼死的?」

蘇老鴇氣話連出:「怎麼死掉的,當然是我打死的,那丫頭不孝順,打死……」

「砰!」

秦大步一拳頭將蘇老鴇的浣洗盆給打穿了。

「……就是說說笑而已,那丫頭自己贖身從良啦。」

蘇老鴇露出笑容溫聲道。

秦大步將打穿的浣洗盆默默地放在地上,沉默了一會道:「那她現在哪裡?」

蘇老鴇搖搖頭道:「這個就不知道了,從良的女子,一般都是為了脫離這歡場,自然不想讓他人知道,我只管收錢,錢到位了,她愛去哪裡去哪裡。」

秦大步點點頭:「好叫小娘子知道,我家主人是陳靜安,因為蘇小卿蘇小娘子在危急之際報信,這才讓我家主人脫離險境,我家主人非常感恩。

此次來,是我家主人想要好好感謝蘇小娘子,如果您知道蘇小娘子在何處,必有酬謝。」

聽聞秦大步如此說道,蘇老鴇倒是臉色漸漸有些詫異:「倒不是我欺騙於你,那小丫頭連著一個叫香椿的小丫頭,兩人一起去了杭州,至於在杭州何處,那就真的不知道了。」

秦大步聞言倒是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足有五兩模樣,遞給了蘇老鴇:「如此多謝小娘子了,以後若是有蘇小娘子的下落處,煩請小娘子告知一聲,到時候必有重謝!」

說著秦大步便走了。

看著秦大步的背影,蘇老鴇嘀咕了一聲:「還算是知恩圖報,倒是不枉那沒良心的冒死相救!」

秦大步回了陳府,與陳宓說了這事,陳宓倒是嘖嘖稱讚:「是個奇女子,不過既然她已經贖身從良,想必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去處,這個恩只能有機會再報了。」

此事便不再提。

陳宓也將其放在了一邊,他也沒有心思去尋根究底了,因為他很忙。

張載當了知制誥一職,便得天天上朝點卯去,點了卯又需去中書省坐班,每日也是忙忙碌碌的,但對於陳宓兩兄弟的學業卻是不放鬆的,每夜回來,先要檢查作業,吃了飯之後,再授課一時辰,還得布置第二天的功課。

陳定最近倒是能夠專心讀書了,有了文蘭姐,他倒是第一個被解放了出來,家裡的事情有文蘭擔著,他便專心讀書了。

至於陳宓卻忙碌了起來,每日爭分奪秒完成張載布置的作業,這是雷打不動必須完成的,完成之後,才能夠去做所謂的經營,有時候即便是宴清平有事情來請教,也得等陳宓完成作業之後才能夠去聊一聊。

楊玉容每日都會來,但也只敢呆一小會,生怕影響陳宓的學業,因為陳宓看起來真的是忙極了,早上過來,陳宓如同趕命一般寫作業,中午過來,陳宓得強打精神與她聊天——那是每天起太早讀書做作業的後遺症。

楊玉容不忍心讓陳宓那麼疲憊,便下午過來,但下午過來,也是看到忙碌無比的陳宓,一會是秦大步過來談籌辦雞蛋灌餅店的事情,一會是盧仲文過來談事情,一會是宴清平過來問生意上的事情,一會是盧伯蘊過來問出版社的事情,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讀書人過來拜訪,少不得也得應付一番。

於是楊玉容與陳宓相處的時間便大大的縮水了,她心裡感覺到委屈,但卻也只能如此,她雖然是大喇喇地,但也知道,如果女孩子耽誤男人在事業上的進取,這樣的女孩子是沒有婦德的。

雖然說她依靠父親的寵愛,強行讓父親承認她與陳宓的關係,但陳宓若是沒有身份,到時候正式提親的話,雖然有張載的關係,不至於受刁難,但總是不算太完美。

於是,便只能忍著了。

她倒是不知道,陳宓之所以這麼忙碌,自然是因為內心存在著緊迫感。

正月過後,王安石拜為參知政事,於是制置三司條例司的提議便不絕於耳了,張載經常在授課之後,與兄弟兩個講一講朝堂中的事情,說是提前給他們熟悉一下朝政,實際上有時候是他知道陳宓想要知道那些事情。

根據張載所說,經歷過一番又一番的拉扯,王安石的提議已經被趙頊重視了,也發了話在討論這個事情了,雖然有朝臣在極力反對,但大勢已經偏向王安石了。

陳宓當然知道制置三司條例司這個未來的權力糾結而成的龐然大物已經是快要被組建起來了,所以他心下自然會有緊迫感。

制置三司條例司都能夠通過,那麼相比起來,銀行可能就是一個添頭罷了,大家的目光都是放在制置三司條例司這樣還沒有籌建便可以預料到的龐然大物,而銀行估計就是一個不入流的,甚至都夠不上編制的小機構罷了。

但對於真正的金融業從業者來說,那可是真正的香餑餑,陳宓可不確定王安石會不會有這樣的人去投奔。

如果讓王安石先收歸手下了,以後想要再拿過來就難了。

所以,必須趕在之前將自己的能力展現出來,讓趙頊看到,或者說,用某些利益去和趙頊將其交換過來。

「走,去城南。」

陳宓吩咐道。

大步趕緊準備車駕,這段時間他學了如何御馬,當然沒有駕校,就是宴清平那邊的車夫教的,教會之後,宴清平便送了一輛馬車給陳宓,說是出行沒有馬車大大地不便。

陳宓自然是不會客氣的,既然與宴家合作,這些便只是小事爾。

從東華街到城南,相當於是穿越整個汴京城。

正月已經過了,可天氣卻是沒有暖和起來的跡象,有時候馬車的帘子被風一吹,便有冷風鑽進來。

從縫隙里望出去,汴京城中無所事事的流民愈加多了起來,有時候從街道看進去,有被凍得硬邦邦的屍體,衣服早就被寒冷的流民給剝掉了。

有開封府的衙役帶著人推著車將屍體扔上車拉走,路上有人見了,也不過是冷漠地看上一眼。

遠處沒有化盡的雪堆上,還殘留著汴京城狂歡留下來的煙花炮竹以及春聯燈籠等紙屑竹節。

寒冷的天氣,對於某些人是美好的回憶,對於某些人,則是過不去的定格,他們的歲月,永遠停格在了這個寒冷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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