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煤場!(2/2)
寒冷的天氣,對於某些人是美好的回憶,對於某些人,則是過不去的定格,他們的歲月,永遠停格在了這個寒冷的冬天。
陳宓的臉上也沒有同情,只有深深地悲哀,他見過很多的屍體,還親手將人變成屍體,從衢州到汴京城,一路迢迢千里,陳定隨身的扁擔都變得血跡斑斑。
繁榮的汴京城總是讓人忘記大宋朝的底層是多麼的殘酷。
一路穿過汴京城抵達城南煤場。
汴京城一百多萬人,如果是砍樹做飯取暖,多大的山林都要被砍伐殆盡,所以自唐末開始,汴京城便以煤為主要的燃料了。
既然以煤為主,那麼家家戶戶都需要購買煤,如果只設一處,那也是不合理的,城南這一處也僅僅是多處煤場中的一處。
原因主要是在大中祥符的時候,有一年冬太冷,煤炭緊缺,大家都趕著去買,沒想到人太多了,最後形成了人踩人的現象,死了好些個人,於是朝廷趕緊設多處煤場,城南這處煤場也是那時候設置了,而且也分賣給一些私人的煤場,以分散一下人流。
但城南煤場卻是汴京城三大煤場之一,主要以存儲煤炭、對煤進行收稅的功能為主。
陳宓到達的時候,頓時看到了十分壯觀的景象,煤場裡面的煤堆積如山,外面多處零售的攤位,百姓拿著口袋、挑著擔子、推著雞公車來買,喧鬧沖天。
陳宓只是駐足片刻,便往煤場一側走去,那便是宴清平盤下來的大片空地。
原本那裡是一個地主家的地,收成之後本打算種植冬小麥的,沒想到結了冰,種子種下去也要死掉的,乾脆只能空著。
宴清平去溝通租了下來,一開始人家地主嫌棄煤炭會髒了土地,明年不好耕種,宴清平請教了陳宓之後,乾脆租了個十年的時間,錢自然是給夠了的。
上一次來看的時候,那一大片的空地還是白茫茫的一片積雪,但這次進去,卻是成片的烏黑黑的煤餅,有上千號人熱火朝天的幹活,有人用車推了從河裡挖來的稀泥、有的人去惠民河取水、有的人和泥、有的人則是用制煤模具印煤餅,動作頗為利索。
宴清平看到陳宓過來,趕緊湊過來搭話:「靜安,你怎麼過來了,這地方髒,你讀書人來這幹嘛?」
陳宓笑道:「我過來看看,怎麼樣?」
宴清平笑道:「你看嘛,其實挺簡單的,這些人看看就能上手了,這一大片就是半天的成果,現在天冷又干,估計明天這些煤餅就該全部幹了,那邊是倉庫,這邊幹了就可以壘起來,又可以印煤餅了。」
陳宓笑著點點頭:「煤爐呢?」
宴清平道:「煤爐也是類似,現在已經印了許多的爐子出來,晾乾之後就可以進窯了。
我讓他們新建了十幾個火窯,每個窯洞可以出兩百爐子,日夜不息,每天可以出上兩三千個爐子,前期來說應該是夠了。」
陳宓點點頭:「嗯,儘快,這幾天煤餅多印,爐子多燒制,對了,我讓你挑選的一批機靈的漢子呢?」
宴清平趕緊拍了拍掌,大聲道:「昨天選中的人都出來。」
宴清平話音剛落,那辛勤幹活的人中就呼啦跑出上百人來,亂糟糟的跑了過來,秦大步一看頓時皺眉:「排隊,都給我好好排起隊來。」
那些人不愧是挑選出來的,從一開始陳宓進來,他們便在暗暗觀察了,看到宴清平對著小郎君的態度,便知道這小郎君必定是幕後的東家。
他們跑過來,聽到這個郎君身邊的隨從喊話排隊,雖然不太明白,但已經意會到要好好地保持秩序,頓時停下腳步,相互之間想要竭力保持隊形,但沒有經歷過隊列訓練,卻是排得歪歪扭扭的。
陳宓見了心下有些好笑,但也暗暗點頭,這些人倒都是機靈的性子,理解能力的確是挺不錯的。
陳宓抬起手壓了壓,頓時百來號人安靜了下來,齊齊看著他。
陳宓笑道:「你們一定很詫異你們被挑出來幹什麼,不知道也無所謂,我現在與你們說清楚,我要你們做的一件事情便是賣東西,賣的東西便是你們印的這些煤餅。
你們可能覺得在這裡印煤餅也輕鬆,每天也能夠掙上幾十文,東西卻是不好賣,要是一個也賣不出去,豈不是一文錢也沒有?」
陳宓看到有些人的臉上滿是贊同,笑了笑道:「富貴險中求,這煤餅啊,是這汴京城的頭一份,我可以和你們保證,這些絕對能夠賣出去,而且會非常熱銷,明天,我會在這煤場旁邊示範,告訴你們怎麼賣這煤餅,怎麼賣明天再說,現在要說的是你們買煤餅的收益幾何!」
陳宓看到大多數人的臉上露出期待,笑了笑繼續道:「……這些煤餅啊,一個三文錢,你們能夠賣出十個,便可以從中抽一文錢,能夠賣出百個,便有十文錢,能夠賣出千個,便有百文錢,明白了嗎?」
此話一出,人群頓時有些騷亂。
有人大膽喊道:「若是能夠賣出萬個,豈不是能夠拿一貫錢?」
陳宓笑道:「那是自然,而且啊,一萬個煤餅,你們需要賣幾家人知道嗎?」
那些人紛紛搖頭。
陳宓道:「這麼算吧,如果一家五口人,他們要取暖、要燒飯,要燒水,那麼一天下來,四五個煤餅是要的,他們至少會買一個月的煤餅存著,那就是一兩百個,也就是說,一萬個煤餅,你們只需要賣夠五十戶人家就可以掙到一貫錢,若是遇到大戶人家,可能兩戶就可以賣夠一萬個了!」
人群頓時譁然,連附近正在幹活的人都有人跑過來問:「我們可以加入嗎?」
陳宓笑著點頭:「可以加入,不過我有一個建議啊,我建議你們最好是幾個人組成一個隊伍。
因為煤餅比較重,你們若是一個人,是搬不了多少的,若是有好些個人,則是有的人負責賣,有些人負責搬,這樣就方便多了。
至於收益怎麼分,你們可以自己商量,煤場不管那些,煤場只管給你們出貨,你們賣一千個,就只需給煤場二千九百文,剩下的一百文就是你們的,明白麼?」
有些人臉上還有些蒙,但有些人已經露出驚喜之色,還有人大聲問道:「這個郎君,我們向您拿貨,需要先給錢嗎?」
陳宓搖搖頭道:「你們哪裡來的錢,當然是你們拿貨我就給。」
有人壯著膽道:「郎君不怕我們把貨拿了就跑了麼?」
陳宓哈哈一笑:「且不說你們能夠拿走多少煤餅,就說你們也不是那麼短視的人啊,你們十個人,搬走一萬個了不得了吧,一萬個煤餅也就值三十貫錢,可是三十貫錢,可能你們只需要十天的時間就能夠掙到了,為什麼不留下來掙更多的三十貫錢呢,你們傻還是我傻?」
「哈哈哈哈!」
陳宓這番話,頓時讓這些苦哈哈的流民大笑起來。
陳宓又壓了壓手,他們馬上安靜了下來:「明天我給你們展示一下,看看這賣煤餅究竟有多麼的簡單,你們又如何能夠賣出第一個一萬餅,如何掙到第一貫錢。
現在你們要做的是,快點去印煤餅,印得越多,可以賣的也就越多,別到時候買的人很多,卻沒有足夠的煤餅可以賣了,到時候你們看著黃橙橙的銅板不能掙,那該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情啊!」
眾人頓時鬨笑起來。
「還有,你們可以先行組隊了,我建議先是五六個人為一組,等賣開了需要人,再招募更多的人,這樣便可以不擔心掙不到錢的問題。」
說著陳宓便揮揮手讓他們趕緊去印煤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