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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幕已經拉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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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卿回原來的院子住了兩天,那媽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蘇小卿是哪裡都不順眼,蘇小卿也不知什麼善茬,不僅大喇喇地住著,還天天要吃好吃的,將媽媽指使得團團轉,把老鴇氣得罵罵咧咧的。

「你是個祖宗嘛,天天要吃這個那個,還要吃什麼雞蛋灌餅,現在哪裡有賣雞蛋灌餅的啊,嗤,矯情!你若是喜歡那陳小郎君,便去自薦枕席便是,天天躲我這裡是幹什麼,小浪蹄子!

說要去杭州,聽說那姘頭出了事,立即便不去了,呵呵,從風月場中出來的小浪蹄子,又裝什麼純情啊,想要就上,人家不願意就下藥,手段多得是,何必在這裡裝什麼幽幽怨怨的,盡折騰我!」

這番話不乾不淨的,聽起來能讓大家小姐給羞死,可蘇小卿卻是修煉出來了,臉上不僅半點沒有羞怯,還笑嘻嘻地,就是看著老鴇,還吐了吐香舌,讓老鴇更加惱羞成怒。

倒是香椿漲紅了小臉:「哼,就不去,氣死你個老太婆!」

「呦嚯!你這小浪蹄子,吃我的喝我的,還敢跟老娘我齜牙咧嘴,看我不撕破你這張嘴巴!」

說著張牙舞爪的便要去撕扯,把香椿給嚇得趕緊往蘇小卿身後躲著。

蘇小卿笑著護住了香椿,一邊說道:「喂,老鴇,不考慮一下跟我們去杭州麼,跟我們一起去杭州,以後我給你養老送終啊!」

老鴇哼了一聲:「你是盯上我的棺材本了吧,我可沒有那麼傻,我在這裡有房有屋,你這沒良心的一走,嘿,以後可省錢了!」

蘇小卿笑道:「你那棺材本不也是我給你掙來啊,你要是不甘寂寞,到了杭州,你還可以養瘦馬啊,人家揚州有瘦馬,你便在杭州養瘦馬,說不定比你在京城掙得還多呢!」

老鴇呵呵道:「算了,要是遇上和你一樣沒良心的,我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蘇小卿哼哼笑了起來,安靜了一會道:「老鴇,我們明天就走了。」

老鴇嗯了一聲:「真走啊?」

蘇小卿點點頭:「真走。」

老鴇看著蘇小卿道:「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幹嘛要走嘛,給人家當個小妾,不也挺好的麼,你雖然出身歡場,但身子還是清白的……」

蘇小卿搖搖頭道:「身子是清白的,但聲名狼藉,又有何用,一日是妓,終身是妓,我一想到我愛的人,卻不夠尊重我,我便五內俱焚,還不如不要呢。」

老鴇嘆息道:「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隨你吧,但你別想躲去了杭州,便能夠耳根清淨了,你那冤家已經洗清冤屈,他的老師已經被拜為知制誥,加上他自己的才華,一飛沖天之勢已經是必然,你無論躲到哪裡,恐怕都要經常聽到他的消息。」

蘇小卿笑道:「這不是很好麼,雖然做不成他的……但能夠經常聽到他的消息,那也是很好的呀。」

老鴇氣得咬牙:「你個下賤的浪蹄子,趕緊滾吧!」

說著扭著豐碩的臀部轉身走了,倒是香椿呸了一聲。

蘇小卿摸了摸香椿的小腦袋瓜子,笑道:「你這小妮子,幹什麼呀?」

香椿道:「這老鴇不是個好人!」

蘇小卿頗有感觸道:「有些人嘴巴不饒人,但心底卻是好的,有些人面上笑容可掬,但背地裡卻未必真是好人,你還小,以後你就懂了。」

香椿半信半疑哦了一聲。

蘇小卿擼貓似地擼了擼香椿的小腦袋道:「香椿,你還記得你的家人麼?」

香椿點點頭:「前些年關中大旱,大家都活不下去了,我爹娘與我哥哥帶著我出來討一條生路,走到汴京時候,實在是活不下去啦,爹娘便給我插了個草標,我便被換了一貫錢,我爹娘帶著我哥哥,應該繼續南下了,也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活著。」

蘇小卿點點頭道:「你爹娘將你給賣了,你恨他們麼?」

香椿搖搖頭:「不恨,他們若不是將我賣了,恐怕我也要餓死的,賣了我,那一貫錢也是經不住花的,他們還有沒有活著,也是不好說的。」

蘇小卿嘆了口氣道:「是啊,賣了你,何嘗不是給你一條生路呢,沒事啊,小香椿,以後你就跟著我,咱們一起逃離煙花之地,清清白白做個人,咱們這一趟南下,說不得還能夠碰上你爹娘呢。」

香椿眼睛裡面有亮光出現,但隨即便暗淡下去:「大約是一輩子都遇不上的吧,先不說還有沒有活著,就算是或者,人海茫茫,又如何能夠遇見?」

蘇小卿安慰道:「誰知道呢……」

她沉默了一會,又道:「是了,小香椿,咱們既然要從良,便不要再用這名字了,你想一想以後叫什麼吧?」

小香椿歪這小腦袋想了想道:「小時候我爹娘叫我二丫,還不如叫香椿好聽呢,就還是叫香椿吧,不過我姓施,以後我便叫施香椿吧。」

蘇小卿拍掌笑道:「施香椿啊,好聽極了,以後便叫這個名字吧。」

施香椿笑道:「那姐姐呢?」

蘇小卿仰頭看了看天,想了想道:「我被媽媽收養的時候還小,竟是不知道自己姓什麼,只是知道來之錢塘,這蘇姓是隨了媽媽,既然無姓,便還是以蘇為姓吧,至於名字……」

「……便叫念卿吧。」

……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

李白的詩有時候就是那麼不知不覺地令人落淚。

如今的汴京城還不是三月,運河尚且結著冰呢,蘇念卿也不是去揚州,但念叨著也是有趣的。

不過孟浩然有友人相送,蘇念卿卻是無人來送,好在身旁還有一個小丫頭施香椿,倒還算是能夠聊以慰藉了。

馬車轔轔,一搖一晃,向著她們的夢想之鄉而去。

蘇念卿掀開馬車的帘子,看著漸行漸遠的汴京城,卻是忍不住有些落淚。

「妾本錢塘江上住。花落花開,不管流年度。燕子銜將春色去,紗窗幾陣黃梅雨。

斜插犀梳雲半吐,檀板輕敲,唱徹黃金縷。望斷行雲無覓處,夢回明月生南浦……」

聲音淒婉,帶著絲絲情誼,如同天上的相望的雲彩一般。

熙寧元年,有的人離開,有的人登台。

過了正月,年輕的皇帝拜張載為知制誥,隨後又拜王安石為參知政事,朝野頓時譁然。

張載之任知制誥,倒是有不少人額手相慶,認為官家所用得人。

張載之資歷任知制誥足以,為人又得眾人欣賞,自然無人詬病,朝野譁然則是因為王安石之任參知政事。

治平四年趙頊登基不久,便起用王安石為江寧知府,旋即詔為翰林學士兼侍講,這還沒有半年,又拔擢為參知政事,如此速度,朝野譁然也是正常。

不過趙頊畢竟與他的父親不同,英宗皇帝乃是入繼皇帝,行事自然受拘束良多,又有當時太后掣肘。

趙頊則是名正言順之皇子繼位,登基不久,便將政事堂換了新血,換上了能夠跟隨自己腳步的大臣,由此一來,帝位已經是穩固了,他再提拔一個參知政事,朝野雖然有意見,但真正能夠動搖他的決策的卻是沒有的。

當是時,除了陳宓,大約很多人依然不知道,這一年拉開了以後十幾年的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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