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場戲!(2/2)
第二日,陳宓與來訪的宴清平和盧伯蘊又安排了組織會議的事情,談完之後,便還是如常準備著去拜訪王雱的事情。
就如同他與張載所說,這是一場戲,但如果可以的話,陳宓還是希望能夠假戲真做。
說實話的,陳宓真的不喜歡王雱,對於去拜訪王雱一事,他心裡也是有些膩歪,但前世的經歷卻讓他摒棄了這種個人的厭惡。
王安石看似背信棄義的做法,換了一般人,立馬便要與之成為不死不休的仇敵,但在於陳宓看來,只要沒有到最後一步,都是可以挽救的,至於目的自然不是因為什麼感情之類的東西,而是利益。
從這個角度來說,陳宓已經不是一個正常人,而是一個政治生物了,個人的好惡已經無關,唯有利益才是他所關心的。
在準備的時候,陳定不是很理解,抱怨道:「靜安你就不能像個讀書人一般,快意恩仇,這王家既然不將我們放在眼裡,咱們何必如此作踐自己呢,讀書人還是得有一些風骨的吧?」
陳宓聞言苦笑,點頭道:「嗯,哥哥批評得是,以後哥哥努力讀書,爭取中舉,到時候陳家的體面人便要拜託哥哥了,一家之中,總得有人做面子,有人做里子,弟弟我既然接下了老師的重擔,有些東西要承擔,有些東西也要拋棄,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啦。
青苗貸關係到銀行的發展,王雱又是其中關鍵人物,無論我厭惡無否,我都得將此事定下來,若是拿不下來,我將要耗費十倍精力去度過前期的艱苦……」
陳宓看看陳定道:「……哥,你其實是不是很不理解我,為什麼有這般能力,卻讓家裡貧困成那般模樣?」
出乎陳宓意料的是,陳定卻是搖頭:「不,我理解的。」
陳宓驚訝道:「是麼?」
陳定點頭:「小時候你是提過的,說要經商,但母親堅決不同意,這不怪你,我以前還以為你便是因此而歇了念頭,現在想來,恐怕不僅僅是因為母親,恐怕與你現在這般模樣有關係吧。」
陳宓欣慰的點點頭:「你也看到了,一旦決定要做事情,便要做許多這樣的事情,有時候你心裡並不願意做,因為總是會損壞風骨,看起來利益薰心,甚至看起來毫無人性。
但是啊,風骨是屬於那些不做事的人的,清高是屬於那些不經事的人的,人性是屬於站在道德制高點的人的,有風骨、清高、總將道德掛在口上的人,是做不了事情的……」
陳宓難得絮絮叨叨地說話,陳定安靜的聽著,他第一次窺視自己弟弟的內心,陳宓的話令他感覺到震撼。
他總是以為陳宓是個冷漠的人,但卻沒有想到,其實弟弟也想有風骨、清高、有溫度,但卻是有頗多的無奈罷了。
陳定不由得感覺到慚愧。
他想起了母親臨死前的囑咐,但現在看來,並不是他在照顧陳宓,而是陳宓幫他撐起了一片天!
……
王宅。
李管家擔心的聽著院子內的吵鬧,昨夜王安石回來,王雱已經睡下了,今日早上起來,卻是與王雱吵開了,雖然壓抑著脾氣,但李管家卻是能夠聽出王安石的憤怒。
「名單是你偷偷改的?」
「是。」
「為什麼?」
「張載不可信!」
「你知不知道子厚已經和為父低頭了!」
「知道,那不是他們的權宜之計罷了,他們就想借父親得勢,從裡面謀取得利罷了。」
「……你!」
父子兩人不歡而散,王安石氣沖沖地上朝去了,王雱卻是若無其事的吃起了早餐。
李管家嘆了口氣。
自家這個大郎,總是這般桀驁不馴,才華的確是奇高,但卻是極有主見,連老爺的話都是置若罔聞。
天色漸漸地涼氣,晨霧消散,有客上門,李管家一看,頓時有些吃驚:「陳二郎?」
陳宓笑容溫暖:「李伯早上好啊。」
李管家低聲問道:「您今日來見我家大郎?」
陳宓點點頭:「正是,有要事相商。」
李管家心中嘆了一口氣,點點頭:「您先在門房休息一下,我去匯報一聲。」
陳宓點頭,在門房等候,一會李管家請他進去,在大廳見到王雱。
王雱端坐椅子上,本想居高臨下看陳宓,卻因為陳宓身量太高,不得不抬起頭來。
「哦,我正想著這不速之客是誰,原來是靜安啊。」
王雱開口便不怎麼客氣。
陳宓眉頭一皺,這人果然是狂悖,事情做得不對的是你,現在卻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態度,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陳宓來是有求於人的,便不該在意別人的態度,笑道:「元澤兄,此番過來,是來向元澤兄道歉的。」
王雱哼了一聲道:「各憑本事,你也沒有錯,又何必來做這姿態。」
陳宓點點頭:「話雖如此,但沒有事先與元澤兄知會一聲,終究是我的錯,老師與令尊道了歉,但事主畢竟是我,還是該來鄭重道一聲歉意的。」
王雱呵呵一笑,但沒有說話。
陳宓不露聲色,還是笑道:「元澤兄可知道我南城能源公司的事情?」
王雱抬起眼皮看了看陳宓,點點頭。
陳宓道:「現如今南城能源出產極受歡迎,因而股份也水漲船高,我這裡有半成股份,想問元澤兄有沒有興趣,元澤兄若是感興趣,便低價賣與你了,元澤兄你覺得如何?」
王雱冷笑起來:「蠅營狗苟之輩,怎知吾輩高潔,也想拿著腌臢物來腐蝕我,卻是看低了某,就這麼告訴你吧,銀行你拿了便拿了,算是你有本事,但想要借青苗貸來壯大銀行,卻是想也別想!」
陳宓聞言,深深地看了王雱一眼,點點頭,也沒有告辭,直接就轉頭走了。
李管家在外頭候著,看到進去沒有半刻中,陳宓卻是面沉如水地出來,便知道兩人肯定是發生衝突了,趕緊與陳宓做了個揖,然後往客廳走去。
剛剛進了客廳,便看到王雱將茶杯往地上摔,濺了一地的茶水茶渣,口中猶自罵道:「這田舍奴,竟敢如此欺我!該殺,該殺!」
李管家束手而立。
一會之後,王雱總算是安靜了下來,抬頭看到了李管家,問道:「管家,你知道南城能源麼?」
李管家點點頭:「略知一二。」
王雱點頭道:「那南城能源半成股份能值多少錢?」
李管家驚道:「大郎,難道今日陳靜安是來賣股份的,您買了沒有?」
王雱不耐道:「我問你值多少錢!」
李管家沉吟了一下道:「老奴知道得不多,但與人聊天的時候倒是得知一點消息,據說現在半成股份的報價是三十萬貫,不過持有股份的宴家以及盧家並沒有出手的打算,所以是有價無市的。」
王雱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句:「多少?」
李管家伸出三根手指頭:「三十萬貫!」
王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