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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江南人不侮辱江南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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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宓苦笑道:「諸位若是不信,便使人去衢州禮賢鎮問問便知,家父陳年穀,在鎮上還是有些人知道的,我陳宓雖然身無功名,但也算是有幾分薄命,總不至於編出這等拙劣的言語來欺瞞大家不是。」

此話一出,大家也都相信了七八分,說來也是,這種事情若是說謊,很容易便會被拆穿,著實是沒有必要。

不過正是因為如此,氣氛當場變得十分尷尬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正不知道說些什麼的時候,陳宓笑道:「不過,相逢即是有緣,不如今晚就由我做東,請諸位同鄉一起喝一杯如何,嗯,杭州最有名的酒樓是叫望海樓吧,就那裡了,有熟悉望海樓東家的沒有,今晚由我包下望海樓,請各位一起喝一杯!」

「我,望海樓是我家的,陳靜安你說得可是真的?包下望海樓可不便宜哦!」

有人接話道。

陳宓朝此人作揖道:「未請教?」

那年輕人笑道:「某姓鄔,名於兗,家父鄔宗賀,便是望海樓的東家。」

陳宓聞言瞭然,這便是杭州當地大族鄔家子弟了,笑道:「見過鄔兄,陳某自然是知道望海樓花費不菲,但陳某還是略有薄資的,主要是今日諸位來了,陳某是個喜歡結交朋友的性子,大家一起吃個飯,便也不計較什麼花費了,鄔兄能否與令尊商量一番,今晚暫時不做生意,讓大家也有個地方下腳如何?」

陳宓大氣,鄔於兗卻是有些猶豫,陳宓見狀笑了笑,與盧仲文點點頭。

盧仲文立即會意,從懷中掏出一張交子,走過去遞給鄔於兗。

鄔於兗接過一看,發現是一張見票即付的交子,再一看金額,頓時嚇了一跳。

上面赫然寫著——見票即付一萬貫現錢,上面還有錢莊名以及驗票的密碼之類的字樣。

鄔於兗是見過世面的,自然知道這該是錯不了的。

鄔於兗趕緊將交子交還給盧仲文。

盧仲文卻是不接,笑道:「鄔兄且接著就是,今晚二郎與諸位仁兄的花銷多少,便以此交子支付,多退少補便是。」

陳宓笑道:「也不用退了,剩下的就留在樓里,諸位仁兄有一位算一位,隨時可以去樓里吃飯,就用它抵扣,等花銷完為止。」

那邵材瞟到了交子的金額,不由得有些咋舌,邵家在宜興算是大族,但子弟手上也不是誰都能夠隨手就甩出一張萬貫銀票的,若非出遠門,身上有個幾十上百貫的,已經是非常寬裕的了。

面對陳宓如此提議,鄔於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卻是看向邵材,邵材是此行的組織人,也算是帶頭人,問問他的意見倒也是正常。

邵材身上帶著任務,自然不能任由陳宓收買大家,眼珠子一轉之下,心裡便有了想法,冷哼了一聲道:「鄔兄,不要收他的錢,這姓陳的不懷好意,我聽說這姓陳的根本不算是什麼讀書人,他在汴京染指生意,渾身銅臭,卻要與我等攀談,他根本就不夠格!」

陳宓看了一下這邵材,想來今日的關鍵便是這邵材了,笑道:「邵材兄,陳某此來杭州,除了家師家兄,並沒有告知他人,您是如何知道我的消息的,還帶著大家來堵我,一開口便是惡口傷人,肆意的污衊我的為人,陳某第一次來杭州,再次之前並不認識邵材兄,更別說與邵材兄有仇,怎麼邵材兄卻要污衊與我,這是什麼道理呢?」

邵材呵呵冷笑道:「邵某在京中有好友,意外得知你要來杭州,雖然對你籍貫是搞錯,但你口出狂言卻是真的,我就問你,你有沒有說過詩詞一道只是小道爾,還為一個歌妓做了一首妾本在錢塘江上住的詞?」

陳宓點點頭。

邵材聞言劍指陳宓,衝著大家道:「你們聽聽,這話夠不夠狂妄,什麼詩詞只是小道,這是藐視天下人,自然包括江南讀書人,而他為了一個妓女作詞,別的地方不說,非要說妓女是江南人,這豈不是在拐彎抹角的罵江南人?」

陳宓頓時對著邵材刮目相看起來。

人才啊,果然不愧叫邵材,這等人才拿去搞文字獄那肯定是一坑就坑一窩啊。

其實這話里問題是很大的,但今天能夠來這裡的,自然都是好事之輩,他們菜不管什麼錯對,只是見著有熱鬧,便大聲喊起來。

「邵材兄說得好!」

「沒錯,將一妓女寫作江南人,這是什麼意思,這是來黑咱們江南人啊,他明明可以寫成江北人、寫成北方人、寫成西南人、可他就是偏偏將這污名套在江南人頭上,可惡,真是可惡!」

「正是,真的是太可惡了,這仇算是接下了,這樣吧,就今晚,陳靜安,今晚還是在望海樓,你擺酒席向大家謝罪,向江南人道歉,若是不願意道歉,便滾出江南!」

……

那邊的士子罵道,陳宓聽得臉色有些發黑,他本來認為今天的情況有些奇怪,果然如他所料,這些人就是專門來找茬的,這種壞他名聲的所為看起來竟有點熟悉,只是這一次他卻是不知道是誰幹的了,因為他的仇人又多了一個王雱啊。

沒錯,王雱已經是仇人了,上一次為了擺脫背叛王安石的罪名甩給王雱,特意演了一場戲,將罪名安在王雱頭上,還特意宣揚出去,得罪王雱已經是必然,不過這事陳宓倒是沒有什麼後悔的,畢竟當真是王雱的問題。

所以這一次來江南,如果王雱知道了,一定會來給自己使絆子,這是肯定的,另外還有一個可能是程家指示的,程顥程頤兩兄弟的影響力可不小。

陳宓黑著臉與盧仲文幾人道:「走,不要與這幫胡攪蠻纏的人糾纏!」

檀希程按著刀逼退士子們,那幫士子猶然在叫罵,陳宓原本不遠再理,卻有一個清亮的聲音道:「靜安兄,且慢!」

陳宓回頭一看,一個雖然個頭不高的,但眼眸明亮的書生,站在人群之中,卻別有一番氣勢。

陳宓停住腳步看著這書生,但並沒有說話。

那書生溫聲道:「靜安兄若是避而不談此事,那麼幾日之間,靜安兄污衊江南人之名將傳遍江南,屆時靜安兄無論想幹什麼事成不了,而且會因此聲名狼藉,如果這名聲傳回衢州,怕以後連衢州都回不了,我勸靜安兄還是解釋一番為好。」

陳宓看著書生道:「閣下何人?」

書生笑道:「在下宜興余中。」

余中……陳宓感覺名字有些熟悉,忽有一道閃電越過他的腦海,頓時脫口而出:「令兄是余貫麼?」

余中驚詫道:「靜安兄知道我們兩兄弟?」

陳宓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余家兄弟皆是才子,陳某自然是聽說的,畢竟我也是江南人嘛,知道也是正常,嗯……剛剛那位邵材兄,是不是有個堂侄叫邵剛的?」

邵材哼了一聲:「別來套近乎,我邵氏是宜興大族,你既是衢州人,知道也是正常。」

這話是承認了。

陳宓心情突然沒有那麼差了。

余中,江蘇宜興人,字正道,一字行老。生卒年不詳。

宋神宗熙寧六年癸丑科狀元。熙寧五年,余中與兄長余貫同赴禮試,余中高中,而余貫落選。

余中請求黜退自己以錄兄長,朝廷不許,但卻欣賞嘉獎了余中的做法。

第二年,余中廷對第一,上疏乞罷瓊林宴,以厚風俗,得神宗嘉許。

而邵家叔侄,邵材字聖規,宜興,熙寧中試開封第一,舉進士,曾任監察御史。邵剛,靈甫之孫,熙寧六年,魁南宮,與余中邵材同時登選,一邑三魁,天下榮之。

宜興三個進士,今天全見著了。

余中本來饒有興致地看著陳宓的神情,看他如何應對,但陳宓卻是突然笑出來,而且看著自己的眼神裡帶著……嗯,渴望?

余中突然有點心悸。

卻聽陳宓笑道:「余中兄所說極是……既然如此,倒是有必要特意解釋一番,便如邵材兄所說,便今晚吧,在望海樓,一應開銷還是由在下承擔,另外,若只是解釋一事未免無趣,江南出才子,在下也是江南人,自然不會侮辱江南人,解釋本是多餘,還不如來點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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